听到这话,温衍的脸色变都没变,仍旧是那副亲亲热热的样子。
他端着酒杯没有正面回答陆知舟的话,转而看向温静檀,语气温润得像是在哄小孩。
“姐姐,你不能因为我小时候养在外面,就和姐夫说我不是妈妈的孩子啊。”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自己私生子的身份是养在外面而非出身有问题,又把锅甩给了温静檀。
温静檀笑了,她抬起眼,杏眼里映着水晶灯的光,明亮又清冷。
“妈妈对所有孩子都一视同仁。”
“如果真的是温家的孩子,会在家族基金里的。”
“不妨你去问问温盛礼,你的名字在不在基金名单上?”
温衍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温家的家族基金是温静檀的母亲在世时设立的。
受益人名单需要经过律师和信托机构双重认证,不是温盛礼一个人说了算的。
他当然不在名单上,因为他根本不是温静檀母亲生的孩子。
温衍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但脸上的笑容还是撑住了。
“姐姐说笑了,这些事情以后慢慢理就是了。”
他端起酒杯,朝陆知舟举了举。
“姐夫,我先去跟几位长辈打个招呼,你们慢慢聊。”
说完,他转身就走,陆知舟垂眸看了温静檀一眼。
“股权拿回来了,明天可以开股东会了。”
她端起果汁杯又抿了一口,没有接话的意思。
温盛礼,她那位名义上的父亲。
入赘温家二十多年,靠着温静檀母亲的人脉和资源在港城站稳了脚跟。
母亲去世不到半年,就把养在外面的私生子温衍接回了公司,还妄图把温氏整个吞下来,给那个养在外面的儿子。
温静檀深吸一口气,把杯子放在了吧台上,她不想在陆知舟面前说温家的事。
陆知舟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刻意掩饰的表情,心里却很难过。
姣姣,现在都不愿意依靠我了,对吗?
他垂下眼,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晚宴结束,两人上了车。
温静檀坐在靠窗的位置,和来的时候一样,跟他之间隔了一人的距离。
陆知舟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
他今天确实没喝多少酒,加起来不过两三杯香槟的量。
这对于平时应酬能喝半斤白酒不皱眉头的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可温静檀注意到,他的脸上染了几分不正常的薄红。
他的呼吸也比平时重了一些,胸口微微起伏,眉头偶尔皱一下,像是在忍耐什么。
温静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
“小叔叔?”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陆知舟没有睁眼,只是“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哑,不像平时的低沉清冽。
前些日子鼎坤项目的事,她多少知道一些。
陆知舟这段时间一直在跟政府那边对接,光是港城和内地来回飞就不下十趟,每天的行程排得比任何一个高管都满。
昨晚在老宅也没休息好,那躺椅窄得连她蜷着都嫌小,更别说他一米八几的身板。
他又不是铁打的人,温静檀在心里叹了口气。
车停在婚房门口,司机下车开了门。
陆知舟睁开眼,眼底有些迷蒙,像是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撑着座椅想站起来,身体却晃了一下。
温静檀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手臂,他的胳膊烫得吓人,隔着衬衫面料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温度。
“你发烧了。”
陆知舟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涣散,但还是扯了扯嘴角。
“没事,可能昨天在车上吹了风。”
温静檀懒得跟他废话,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半扶半扛地把他弄进了屋。
陆知舟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体重起码是她的两倍,压在她肩上的重量让她走一步都费劲。
她咬着牙,一步一步把他扶上了楼。
到了卧室门口,温静檀已经出了一身薄汗。
她把陆知舟放在床边坐下,喘了口气,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不是一般的烫。
温静檀皱了皱眉,转身想去拿体温计,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快十二点了。
这个点桂姨他们早就回了后面的佣人房,现在去喊人也不方便。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折返回来,伸手去解陆知舟的西装扣子。
陆知舟垂着眼,任由她摆弄,整个人看起来昏昏沉沉的,没什么反应。
温静檀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把外套从他肩上褪下来,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衬衫领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扯开了两颗,锁骨半露,胸膛随着呼吸起伏,喉结微微滚动。
温静檀咽了一下口水,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解他衬衫的扣子。
衬衫敞开来,胸口和腹肌的线条在灯光下一览无余。
温静檀的眼珠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一下,迅速移开,耳尖红了一片。
她把衬衫从他肩上褪下来,扯过被子盖在他身上,动作快得像是在逃。
“你等一下,我去找体温计。”
她转身要走,手腕忽然被人握住了。
温静檀低头,对上一双带着薄雾的眼睛。
陆知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那双平时冷淡疏离的眼睛此刻泛着水光。
温静檀刚想开口说“我去拿体温计”,就感觉腰上一紧。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拽进了他怀里。
陆知舟的手臂收紧,箍着她的腰,低头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锁骨,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烫得她心尖都在颤。
鼻尖在她脖颈间蹭了蹭,像是在确认什么气味,又像是一只大型犬在撒娇。
温静檀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呼吸喷在她脖颈上,又热又痒,带着淡淡的酒气和松木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能感觉到他的睫毛扫过她的皮肤,能感觉到他微微干燥的嘴唇擦过她的锁骨。
“陆知舟?”
温静檀的声音有些抖,不敢动,也不敢推他。
陆知舟没有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他的声音闷闷的,沙哑低沉,难得说了港城话。
“太太,你在做咩啊?”
太太,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