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静檀的耳朵“嗡”的一声,从耳尖红到了耳根。
她伸手要去捂他的嘴,掌心刚贴上他的嘴唇,就感觉到一个温热的东西在她手心轻轻扫了一下。
温静檀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抽回手,杏眼瞪得滚圆。
“陆知舟!”
陆知舟的脸还埋在她颈窝里,呼吸温热而均匀,像是刚才那一瞬间只是无意识的举动。
温静檀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三秒,咬了咬牙,伸手去推他的肩膀。
推不动,又推了一下,还是纹丝不动。
他的手臂箍着她的腰,像是一只护食的大型犬,怎么也不肯松爪。
温静檀深吸一口气,放弃了抵抗。
她认命地腾出一只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翻出家庭医生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太太?”
陈医生的声音带着被吵醒后的沙哑,但没有半分不悦。
“陈医生,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
温静檀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
“想问一下,喝酒之后发烧,能用什么退烧药?”
陈医生顿了一下,很快报了一个药名。
“这个药跟酒精没有反应,可以吃,体温多少度?”
温静檀低头看了一眼陆知舟的侧脸,他靠在她肩膀上,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但额头的温度还是烫得吓人。
“还没量,摸着很烫。”
“那先量体温,超过三十八度五再吃,需要我现在过去吗?”
时间实在太晚,温静檀最终说道,“不用,待会没降温我直接带他去医院。”
“好的太太。”
温静檀挂了电话,低头想跟陆知舟说让他松手,却发现他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而均匀。
睡着了。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掰他箍在她腰上的手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他的手臂从自己腰上挪开了。
她慢慢从他怀里退出来,把他放倒在枕头上,扯过被子盖好。
温静檀看了他一眼,转身出了卧室。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关上门的那一刻,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漆黑的瞳仁里没有半分睡意,清清明明,像是深夜里倒映着月光的潭水。
陆知舟躺在床上,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额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太太,唔用啲手段,点样先可以令你心疼啊。
他闭上眼,长出了一口气。
发烧是真的,烧得头晕眼花也是真的。
但这些天他没日没夜地赶项目,本来就是想在她毕业后去找她,腾出时间来好好哄她,没想到她倒是先回来了。
至于在车上装睡、进门装晕、搂着人不撒手,那是顺水推舟。
陆知舟把手搭在眼睛上,薄唇微弯。
他想起刚才她捂他嘴的时候,他确实没忍住舔了一下。
贴上来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好软。
陆知舟把手臂压在眼睛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三十一岁的男人,干这种事,说出去确实不像话。
可是,她是他的太太,他舔一下怎么了?
温静檀洗了把脸,在楼下翻了半天医药箱,找到了体温计和退烧药。
她走到床边,把水杯和药放在床头柜上,拿起体温计塞进他嘴里。
陆知舟含住体温计,睫毛颤了颤,但眼睛没有睁开。
温静檀等了五分钟,取出体温计一看。
三十八度九。
她把退烧药从锡纸里抠出来,一手拿着药片,一手端着水杯,俯身去推他的肩膀。
“陆知舟,起来吃药。”
陆知舟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目光还有些涣散,像是被从很深的梦里拽出来。
他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张开嘴。
温静檀愣了一下,把药片放进他嘴里,又把水杯递到他唇边。
陆知舟就着她的手喝了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药片咽了下去。
温静檀把水杯放回去,刚想转身,手腕又被握住了。
他的手臂就伸过来,精准地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进了怀里。
温静檀的脊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心脏的跳动。
他的体温还是很高,像一个人形暖炉,隔着薄薄的睡衣面料烘着她。
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这个怀抱太熟悉了。
温静檀的意识很快就模糊了,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温静檀是被生物钟叫醒的。
她睁开眼,入目是一堵肉墙。
浅灰色的家居服领口微敞,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露在外面,能看见清晰的肌肉纹理。
温静檀的脑子空白了一瞬,然后弹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自己整个人蜷在陆知舟怀里,他的手臂横在她腰上。
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她十指相扣,交握在枕头边。
更要命的是,她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缠在了他的腿上,姿势亲密得像是连体婴。
她小心翼翼地想把自己的手脚收回来,刚动了一下,陆知舟就醒了。
他快速松开她的手,收回自己的手臂,撑着床坐起来。
陆知舟垂着眼,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些冷静。
“抱歉,昨晚烧得厉害,不太清醒。”
温静檀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道歉的样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陆知舟没给她纠结的时间,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姣姣,股东会九点半开始。”
“现在八点,你洗漱一下出门,还来得及。”
温静檀愣了一下,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你怎么不早说!”
她赤着脚冲进浴室,身后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还有杯子和台面碰撞的乒乓声。
陆知舟坐在床上,听着浴室里兵荒马乱的动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温静檀这次走进盛元分公司的时候,没有人拦她。
前台换了一个人,看见她进来,恭恭敬敬地喊了声“温小姐”,甚至帮她按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她踩着高跟鞋走进去,脊背挺得笔直。
深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盘起来,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截细白的脖颈。
妆容清淡,但唇上一抹红恰到好处,衬得整个人又冷又艳。
会议室的门推开的那一刻,里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长桌两侧坐着温氏的股东和高管,有老面孔,也有新人。
温衍坐在右手边第三位,看见她进来,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温静檀目不斜视,走到主位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温衍盯着她看了几秒,嘴角挂上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阿姐。”
温静檀抬眼看他,没有说话。
温衍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
“怎么,是被陆家扫地出门了?所以净出来做些抛头露面的伎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