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晚语气很淡的说:”现在他娶了我,你又来要和我好好聊聊,不知道你是觉得我陆晚晚蠢,还是觉得这大院里的其他人都是瞎子?”
宋清荷嘴唇哆嗦了一下,好像要说什么,眼眶瞬间红了,委屈的看着孙秀兰。
孙秀兰这下子也回过味儿来了,她本来觉得这宋清荷是个好的,好成什么样暂且不说,但至少是比陆晚晚好的。
可现在听陆晚晚这么一说,对呀,当初顾深要娶陆晚晚的时候,也没见这宋清荷说过一个不字,现在婚结了,她反倒跑前跑后的,这说出去叫什么了。
孙秀兰站起来,脸色也不好看,“晚晚,话我先带回去,至于手续的事,你们年轻人自己商量,我也做不了主。”
说完,她就拉着宋清荷走了,陆晚晚站在门口,看着两个人的背影一前一后的消失在院门口,她慢慢的吐出一口气。
成了,这局她没输。
原著里原主大吵大闹的结果是被所有人厌烦,最后出了车祸,到死了都没人收拾。
而她选择了相反的路径,体面退场。
倒是宋清荷太急了,一个人太急就会露出破绽。
陆晚晚回到屋里,从床底下翻出一个皮箱打开,里面是原主的一些旧本子老物件,写了些不痛不痒的日记。
她没看,把那些日记拿出来,她翻到最底下,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笔记本,那是她还在当编剧的时候最常用的那种笔记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她一块儿穿过来了。
翻开第一页是她前世写了一半的剧本大纲,她盯着那几行字,眼眶有些热,还好她还带着前世的记忆,剧本结构情节全都在。
上辈子她是为了赶一个民国戏的剧本,连续熬了三个大夜,最后心梗猝死的。
她死的时候,刚写到女主角在歌厅里唱了一首《夜来香》,男主在台下默默的看着她。
那场戏她还没写完,陆晚晚笑了。
既然老天爷让她再活一次,炮灰,她是绝对不会当了,要离婚,离就离,她宋清荷要抢男人就让她抢去。
她陆晚晚上辈子能拿这飞天奖,这辈子就能在大院儿里写出更好的东西。
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枕头底下,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这次是男人的脚步声,沉稳有力,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陆晚晚抬起眼,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军绿色大衣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身材修长,眉眼冷峻,就跟那冬天结了冰的河一样,看不透。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的信封,他看了一眼信封,又看了一眼陆晚晚。
顾深,原书里的男主角,大院里最年轻的科研骨干,出了名的冷面阎王。
他走进来,把信封放在桌上,开口声音低沉的像是冬天里的风,“离婚协议,你看看,“然后就没了,没有解释,也没有犹豫。
陆晚晚看着桌上的信封,忽然笑了,“顾深,你连问都不问我一句。“
顾深终于正眼看她了,眼里看不出来厌恶,也没有丝毫的愤怒,只有一种平静,很残忍的平静。
“问什么,你说你追我的时候,我说过不合适,你让两家人逼我的时候,我说过我不愿意,你嫁进来,三天跟我妈吵了好几架,跟我同事闹了好几回,你觉得我应该问你什么?“
陆晚晚愣了一下,不是因为他说的话有多难听,而是因为她记得原书里的顾深从来没有说过这些话。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顾深说的明明白白,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世界比她以为的要“活“得多。
框架还在,但人物已经不完全是书里的纸片人了。
这让陆晚晚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哭。
她走过去拿起桌上的信封拆开,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协议写的很清楚,双方自愿离婚,女方不要求任何的财产分割,男方一次性补偿500块钱,500块在当时已经算一笔不小的数目了,说明顾深这个人虽然不喜欢原主,但做事到还算体面。
陆晚晚把协议重新装好放下,“我改几条。“
“第一500块,我不要;第二离婚的事,先别对外说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她抬起头,直视着顾深,”这一个月里,我们各过各的,你忙你的,我忙我的,我不会再闹,也不会再缠着你,一个月后你去办手续,我签字。“
顾深沉默了几秒,“为什么是一个月?”
陆晚晚笑了,那笑容不应该会出现在一个即将被离婚的女人的脸上。
“因为我不想让大院里的人觉得我是被你扫地出门的,我要自己走出去。”
顾深看了她一眼,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但是又说不上哪里不一样,不是那种刻意的,装出来的不一样,他说不清那种感觉。
“随便你。“顾深转身要走。
“等一下。“陆晚晚叫住他,他停下没回头。
陆晚晚拿起桌上的牛皮信封。
走到他面前,把信封递给他。
“这个你先收着,一个月后我会来找你。“
顾深接过信封,推开门走了,院子里传来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陆晚晚靠在门框上,仰头看着天,70年代的天,蓝的不像话。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屋里,从枕头底下抽出那个笔记本,翻开在第一页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无悔的年华》第一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