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梳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阵细细的哭声,靳白川的声音立即就变了,刚才和她说话时的不耐烦一扫而空,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然后再转过头和她说话的时候,温柔中夹杂了一丝不耐烦。
“老婆,五分钟内我要看到你的澄清。”
说完电话就着急挂断了。
楼梳月听着耳边传来的嘟嘟的声音,怔怔的看着前面。
半晌,她勾了勾唇,唇边掀起一抹自嘲的笑。
五十万,买她一条澄清,还真是值钱。
楼梳月退出通话界面,打开了社交媒体,看了一眼靳白川发来的那张照片,然后把这张照片发上去,配了一行文字。
“昨晚和先生在一起,谢谢大家关心,私下行程,希望大家不要打扰哦。”
发送的整个过程甚至用了不到一分钟,楼梳月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沉闷的有些喘不过气。
动态发出去之后,她没再看一眼,把手机扣在床上,就起身去卫生间洗漱了。
另一边,靳白川挂断了电话,转身看向坐在床边抹眼泪的乔卿卿。
此时乔卿卿身上还穿着那件白色的真丝睡袍,长发随意的散落在肩膀,上眼尾微红,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她听到靳白川挂断电话的声音,然后抬起头来,声音带着哭,“靳先生,你不应该这样的,昨天是我喝多了,才发生了那样的意外,我希望你不要误会,也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影响你和太太的感情。”
她顿了顿,然后低下头,手指紧紧的攥着睡袍的衣角,声音渐渐的轻了下去,“更何况,这事本来就应该我承担错误,太太她不应该替我承受这些。”
靳白川看到她这副懂事的模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走过去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声音轻柔,“卿卿,我已经让楼梳月澄清了,新闻很快就会顶下来,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
乔卿卿缓缓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像小鹿一样清澈,里面还装着一丝倔强。
“可是,太太她不会生气吗?”
靳白川看着她这副为人考虑的样子,眼里浮现出一抹欣赏的温柔,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掌心温柔。
“放心吧,这是她身为靳太太的责任。”
乔卿卿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睫毛颤了下,“真的不会生气吗,我听说她昨天去了酒吧,还被拍到了,是不是因为看到了我们的新闻?”
靳白川闻言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一下,楼梳月去酒吧的事情他当然知道,虽然热搜排名不高,但公关部门一早就在他手机上推送了。
他当时草草看了一眼,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舒服,但很快就被这件事给遮掩过去了。
现在忽然被这么一提,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冒了出来,他也没想到楼梳月会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回头应该好好的说她一下了。
想到这里,胸口没来由的涌上一股烦躁,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仿佛从指尖流逝。
他淡淡的开口,声音夹杂着一丝轻慢,“她一个连情绪都不会有的人,怎么会生气?”
乔卿卿看我在他怀里,也没在说话,脸埋在男人的胸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靳白川手臂缓缓收紧,下巴抵在了乔卿卿的发顶,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呼出一口气。
……
楼梳月洗漱完就起床去了公司,她今天穿了一件非常正式的职业装,头发也扎了起来,露出了干净的脖颈,脸上化了淡妆,遮住了早上的憔悴。
到工位的时候,楼梳月走过去就看到桌子上摆着一大堆文件,她心里真舒畅,终于可以开始自己的事业。
但走过去翻开看了一眼,眉头立即皱了起来。
这并不是她要配的那个古装大IP,是一个小制作的现代剧,台词没什么深度,人物扁平,制作班底和之前那个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楼梳月抬眸,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她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装的女人从门口经过,气质出众,她一眼就认出来是昨天那个面试官。
楼梳月叫住了她,“您好,等一下。”
女人停下脚步,转头看过来,她看了一眼楼梳月,目光淡淡的,“什么事?”
楼梳月拿起桌上的那摞剧本走过去递给她,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依旧舒缓,“请问是不是搞错了,我面试的剧本不是这个。”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轻笑了一声,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看着她浮现出一抹一闪而逝的嘲讽,像是在嘲讽她的不自量力。
“没有搞错,昨天面试的那个项目已经被内定了。”
楼梳月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女人懒懒的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似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对方花了大价钱,资本方指定的人选,肯定不会再让给你了。”
楼梳月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攥着剧本的手指微微的收紧了一下,指尖微微泛白,胸箱里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起,她在极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
“可是我昨天已经通过了那场面试,裴总也在场,他先跟我说的,让我明天来上班,配这个角色。”
女人听见这话,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她微微偏头,“楼小姐,现在这个世道,资本横行,你想要靠实力?”
她转过身来,视线从上到下的扫视了她一眼,“你就算是有实力,但是没有资本,你就什么都不是。”
说完她没在等楼梳月开口,转过头踩着高跟鞋走了。
楼梳月愣在了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她的心缓缓的沉了下去,如果换做以前,她可能就这么算了,但现在,她心里不服。
她紧紧的抿了抿唇,温柔似水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倔强,她拿着剧本就朝着电梯的方向走过去,她要去找裴妄,问他为什么忽然反水?
电梯上升的时候,楼梳月在心理组织语言,她还有些紧张。
如果这个角色真的被资本内定了,那她面试的意义是什么呢,裴妄让她来上班的意义又是什么?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走廊里一如既往的安静,楼梳月缓缓走过去,就看到裴妄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她一顿,正要抬手敲门,忽然听到了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楼梳月凑过去一看,瞳孔微微的缩了一下,眉头微蹙。
早上还在和她打电话的靳白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这里。
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姿态慵懒的靠在沙发上,而乔卿卿就坐在他的身边。
接着,裴妄低沉磁性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调侃,“没想到有一天,你靳白川也想在我这里卖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