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之绕到副驾驶将车门打开,手挡在车框上。
林清野回望着那辆快速驶离的豪车,捏紧了手中的早餐,心弦颤动。
周牧既然能第一时间知道自己在钟氏集团,必定是有沈砚尘的授意。
那么就算他今天不在那辆车上,也能说明他心里有她。
“清清?”林望之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面露疑惑,“怎么了?”
林清野回神,坐上了车,“没事哥,就是觉得那朋友还挺好玩。”
她正要系上安全带,林望之的手已经覆了上来。
咔嗒一声,锁扣闭合,她整个人被束在座椅上。
林清野笑着打趣,“哥,你还当我是小孩儿呢?”
“只要哥哥在,你就永远可以做一个小孩。”
林望之伸出手,似乎是想要轻抚她的头发。
但好像又突然觉得不合适。
于是生硬的改变方向,只将座椅调整到合适的位置后便起身。
若是换了从前的她,肯定会怼上那么几句,嘲讽他不像哥,像个老妈子。
可现在她说不出来。
林望之只当她是被吓着了,心底的愤怒一股股的往上窜。
她怎么可以一个人就闯进了钟氏集团?
她难道不知道他们都是什么人吗?
她就没想过,如果自己出了半点意外,他该怎么活吗?!
“哥,你怎么不说话?”
林清野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表情,唇线紧绷,脸上没有笑意。
她垂下眼眸,手指无意义的缠绕着发尾,在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
看来以后要在她哥眼皮子底下找事,会很麻烦了。
林望之勉强压制着自己的情绪,绝对不可以吓着她。
“都解决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他轻声的宽慰,还是一如既往温润的模样,“哥哥一定会保护好你,相信我。”
林清野不好意思的刮了刮脸,“哥,我想这其中可能是有一些误会……”
现在是她在设局欺负别人。
“我会找父亲将一切说明,钟家是个火坑,钟宴鸣更不是善茬。”
“就算是要结婚,哥也一定帮你找个真正爱你的人。”
“如果你不想嫁人,哥哥就……”
林望之突然噤声,两手紧攥方向盘,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发白轻颤。
林清野盘算着以后的计划,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她将所有的疑惑都先咽下去,抬起头,语气轻快,“哥你就别担心我啦!我突然想吃冰淇淋,椰子味的。”
林望之勾唇轻笑,“好,我去给你买。”
云寂寺里钟声沉重,一下下的像是砸在沈砚尘的心上。
檀香袅袅,氤氲之中看不清他的面庞。
沈砚尘跪在蒲团上,佛像庄严肃穆,眼眸微垂,千百年始终不变。
但此刻,他却觉得佛压不住他的心魔。
那个的眼神,那些动作,同为男性他怎么可能不懂?
血亲又如何?
他嫉妒,他不许!
一阵风穿堂而过,禅门大开,烛火脆弱的摇曳后忽然熄灭。
沈砚尘猛地睁开了眼睛,明明耳畔只有钟声,但却似乎又听到了她的声音——
“想我的话,记得打电话哦。”
是从他心底传来的声音。
沈砚尘低头,打开合十的双手,捧起胸前的玉牌,静静的看着。
触手冰凉,但很快就染上了他的温度。
这枚玉牌他佩戴了整整十年,除了他自己,就只有林清野触碰过。
沈砚尘仰头对上佛像的眼眸,混乱的心绪逐渐平静。
“周牧,东西都送到西岭了吗?”
话音刚落,周牧就应声出现。
“老大,按照您的吩咐,已经都收拾好了。”
“她的衣物多准备一些。”
“明白。”
周牧现在是强迫自己,少说话,多做事。
这两天犯的错已经比之前几年加起来都要多,再这么下去,就算沈砚尘不责罚他,他自己都没脸见人。
“她到家了吗?”
沈砚尘面无表情,看起来就像是谈论天气一样的不经意的一问。
“应该……快了吧。”
看见老大微皱的眉头,周牧在心里哀嚎。
他倒是能憋住不讲,但是老大发问,他怎么说?
说俩人吃冰淇淋去了?
还是说林小姐很开心?
明知道老大对那个林望之心存芥蒂,再说这些,岂不是往枪口上撞?
但那是人家的亲哥哥啊!
“去查林家。”
“林永昌的资产,林望之的身份,还有林清野的生母。”
“所有的一切,都给我查清楚。”
沈砚尘站起身,径直走向烛台,重新将烛火点燃。
“好的,我立刻去安排。”
周牧沉声应答。
转身刚要离开,就听沈砚尘又道:“你去林家守着,她今晚会离开。”
“带她去西岭。”
又是一个艰巨的任务啊!
周牧认命的直接发问,“那要是她不愿意呢?”
“由着她。”
周牧:……
“行,我懂了。”
给她退路,却不逼着她选择。
然而并非人人都是沈砚尘。
“老子是你爹!”林永昌拍案而起,指着林望之的鼻子怒骂,“林清野要嫁给谁,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林家书房内,林望之笔直的站着,半步不退。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钟家靠着沈家旁系这个身份,才能有今天?”他声音低沉,字字铿锵,“不出三年,必定垮台。”
“只要有我在,你休想如愿。”
“好好,怎么连你都敢在老子面前叫嚣了?”林永昌气急,脸涨得通红,“翅膀长硬了是吧?!”
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这个从小品学兼优的儿子,居然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联姻本就是下策。”林望之有理有据的争辩,“如果真的是钟宴鸣,那京城其他家族会怎么看我们林家?”
然而林永昌根本就是半句话都听不进去。
他直接从半人高的花瓶中抽出一根马鞭,直接甩在桌上。
一叠文件直接被抽出了花。
要是打在人的身上,怕是一下子就会皮开肉绽。
书房外的林清野心里一惊。
从小到大,只要她犯了错,林永昌都会拿出这根鞭子来。
不过总是哥哥替她抗下所有的错,鞭子也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数道伤痕。
想着曾经的种种,林清野咬着嘴唇,当即就想冲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