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弄死谁?”
沈砚尘没有回头,宽阔的肩背将林清野挡的严严实实。
只听这声音,钟宴鸣的腿肚子就开始直打哆嗦。
小爷爷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常年在云城清修吗?
什么时候回来的!
那女人又是谁?
强烈的求生欲死死的压制着好奇心,他头都不敢抬,只低声回话,“是宴鸣的大不敬,扰了小爷爷的清修,请您恕罪。”
“回答我。”沈砚尘微微偏头,眼神寒凉,“你要弄死谁?”
钟宴铭一下子就跪倒在地,头抵着青砖地,任由豆大的雨珠砸在身上。
“小爷爷,我要是早知道是您在里面,就算是给我十个胆,我也不敢这么造次啊!”钟宴鸣苦苦哀求,“求您饶了我吧。”
这左一个“小爷爷”,又一个“求饶”,听的林清野身心舒畅。
“都怪林清野那女人!”钟宴鸣猛地意识到自己似乎上了套,紧紧攥着拳头,“她肯定是提前打探到您在这里,所以故意引我到这里来打扰您啊!”
“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宴,京圈各大家族都来了,她突然落跑,这不是给咱们家族蒙羞吗?!”
他死死盯着那只环绕着沈砚尘脖颈的臂膀。
像,太像了!
不,肯定是巧合!
林清野那女人,绝对不可能认识他的小爷爷。
但如果真的是她,那以后还不得踩她头上啊。
不管是谁,都不能让她得逞!
林清野正缩在沈砚尘的怀里咬着指甲乐呵着呢,突然就感觉一股寒气袭来。
豪门家族最在意名声,哪怕私底下再阴暗恶臭,面上都得是风光霁月,一片向好。
她作为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能被渣爹卖进钟家,全是因为他们只是沈家的旁系,唯一的儿子还是个疯狗,得赶紧给他们生个孙子再好好培养。
林家正好也借势摆脱豪门斩杀线,继续过逍遥日子。
“小爷爷,咱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啊,不能着了外人的道而自相残杀啊!”
林清野眯了眯眼睛,不能让那疯狗再乱咬了!
“是你说的这一局我赢了。”她紧紧拽着沈砚尘胸口的玉牌,声音低低的,带着委屈,“你不可以反悔!”
沈砚尘眸光深谙,一言不发的盯着她。
林清野被盯得背后发毛,眼睛一转就泛起了氤氲的水汽,“你忍心看着我落入那种人渣的手里,被折磨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吗?”
沈砚尘轻勾薄唇,拈花一笑令众神倾倒。
然而吐出来的话却令人心寒。
“我说过,你高兴的太早了。”他掌下用力,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你有什么价值?”
沈砚尘喉结滚动。
林清野。
似清非清。
又野又狂。
沾上了,就甩不掉了。
林清野望着他闪动的瞳光,又送上一份投名状。
只要能复仇,她豁出去了!
沈砚尘的手缓缓的扣住她的脖颈,“底牌丢的太早,就不怕被我用完就扔,满盘皆输?”
“我下棋,从不留后路,要杀就得杀个痛快!”林清野凌空点了点那被扔远的利刃,“否则,我早就死在你的手里了,不是吗?”
沈砚尘面容凌冽,钳住她脖颈的手缓缓用力。
林清野死死的盯着他,一言不发。
“小爷爷,这个女人若是惹了您不高兴,您把她交给我,我来……”
钟宴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起身来,一步步朝着两人逼近。
“你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
声音低的几乎听不清,却钟宴鸣当即浑身僵硬。
哪怕只差一步就能看清女人长相,他却仿佛双腿灌了铅,无法再挪动半分。
“要我再教你一遍吗?”
“是是!我立刻就滚!小爷爷息怒!”
钟宴鸣不敢再造次,立刻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像是背后有恶鬼在追一般,连头都不敢回。
十多年前,仅仅是因为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衣角,就被直接掰断了手指!
后来的家法伺候,生生的砸断了他的腿骨,修养了大半年才能下床走路。
钟宴鸣慌忙的逃出了云寂寺,回想起自己曾经的惨状,头上又渗出一层冷汗。
该死的林清野!
你最好躲一辈子,否则我一定要弄死你!
钟宴鸣狠狠的一脚油门踩到底,性能极佳的大G飞驰离开。
轰鸣声逐渐远去,林清野心里的警报暂时解除。
“我说过,我对你没兴趣。”沈砚尘盯着她破裂的唇角,伸出手想要触碰,“给你三天,有多少本事,证明给我看。”
林清野笑着偏头躲过,趁着他愣神的片刻挣脱了桎梏,远远的站着。
真是道貌岸然。
说着没兴趣,咬的却比谁都狠。
“三天太久,今晚我就会让你看到一出大戏。”她摇摇晃晃的朝着门外走,又突然回头,“当然,我的话依旧生效,想我了记得打电话哦。”
带着潮气的风传堂而过,掀起林清野的发丝与衣角。
沈砚尘看的出神。
却又在她的轻笑中陡然回神,眼眸微垂,满是嘲讽的勾起唇角。
“不自量力。”
“今晚十点,我不会等你太久。”
林清野莞尔一笑,转过身随意的挥挥手,“够了。”
云中阁顶层宴会厅。
京圈各大顶级家族云集,觥筹交错下是暗流涌动。
“林家马上都要破产了,居然还能把私生女送进钟家,有点手段啊!”
“你以为钟家少爷是什么好人啊?嗑药酗酒,不知道多少女人死在他床上了!”
“怎么俩人都还没来,不会是要悔婚吧,看来今天有瓜吃咯!”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传到了林永昌的耳朵里。
他面上青一阵红一阵,两手局促的搓着,对着面前的钟宴鸣又躬了躬身。
“钟少您放心,咱们合作协议都签好了,就算林清野她已经死了,我们也会把尸体找回来,埋到你们家的祖坟里去!”
“卖女儿的协议吗?”林清野提着裙角,款款走来,“这利润是不是得分我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