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了两条街,终于在一个偏僻胡同里找到一家。
老板娘是个中年妇女,看他穿戴朴实,也没多嫌弃,开口就说:“住店不?一晚上一块五,有热水,炕是热的,就是屋子小点。”
林卫东当场就应下:“住,我住。”
交了三天的钱,四块五,兜里一下子少了一小半。他心里有点紧,却也踏实——至少这三天有地方落脚,不用睡大街。
小屋子果然不大,一铺小炕占了大半空间,墙角摆着一张掉漆的桌子,一个掉了耳朵的瓷缸。但炕是真热,一坐上去,浑身的寒气都散了不少。
林卫东把布包往炕上一扔,简单歇了几分钟,就又推门出去。
他要去踩点——东方红歌舞厅
从旅店出来,顺着主街往西走不到十分钟,就看见一片格外扎眼的霓虹。
红的、绿的灯管拼出“东方红歌舞厅”几个大字,在灰蒙蒙的冬天傍晚里,显得格外热闹,也格外刺眼。音乐从里面隐隐传出来,节奏强劲,隔着一条街都能听见。
林卫东没靠近,就站在对面的电线杆后面,默默观察。
歌舞厅门口左右各站一个保安,都穿着军大衣,戴着棉帽子,腰里扎着宽皮带,一脸横肉,眼神凶得很,来回扫视来往的人,一看就是专门镇场子的。
进出的人五花八门:有穿着时髦、烫着卷发的年轻男女,有夹着包、一看就是做小生意的个体户,也有吊儿郎当、一看就不务正业的混子,勾肩搭背,嘴里骂骂咧咧。
他把门口的位置、进出的通道、旁边的胡同、附近的店铺,全都记在脑子里。
不打无准备的仗。
明天应聘,他不能露怯,不能被动,一开口就得让里面的负责人知道,他林卫东不是来混口饭吃的小保安,是来管事、镇场、扛事的。
一直看到天完全黑透,歌舞厅里人声鼎沸,林卫东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小旅店,他躺在热乎乎的炕上,却一点困意都没有。
眼睛盯着黑乎乎的房顶,脑子里一遍一遍过明天的场景。
怎么进门?
保安拦着怎么办?
见到负责人怎么开口?
对方不信、轻视、嘲讽,怎么应对?
第一晚试岗,万一有人闹事,怎么出手既镇得住人,又不把事情闹大、不砸了自己的饭碗?
每一个细节,他都在心里反复推演。
前世他就是因为太怂、太没主见、遇事就躲,才活成一滩烂泥。
这一世,他从第一步开始,就要稳、准、狠,一步都不能错。
窗外的风呜呜地刮,雪又开始下,落在窗上沙沙作响
林卫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睡吧,养足精神。
明天一早,东方红歌舞厅,他林卫东,要正式登场。
这一次,他要在昌河县城,扎下根来。
第二天一早,林卫东起的很早,想起今天是他去东方红歌舞厅应聘的日子他就精神头十足。这是他重生后真正迈出的第一步。
成与不成,就在这一个上午。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刺骨的凉意让他脑子更清醒。看着镜子里的精神气十足的自己,他信心倍曾,穿好衣服,出了门,在旁边早餐店吃了两个包子,满足感十足。
心里默默定了定神。
不行就再想办法,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必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