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硬木板床上,李怀安整整躺了三日。
百无聊赖之下,他只能照着脑子里的《九龙神功》图谱日夜吐纳。
谁曾想,这至刚至阳的功法竟霸道如斯。
仅仅三天,丹田内那股温热气流骤然膨胀,猛地冲开四肢百骸的桎梏。
突破了!
第一层大门轰然洞开。
丝丝缕缕的温热气息顺着经络游走,不断淬炼着他的皮肉筋骨。
这就是大乾王朝武夫的锻体境吗?
原主的记忆里,这世间是有武道传承的。
只可惜原主是个书呆子,只听过最底层的锻体境和凝气境,再往上的境界便是一窍不通。
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气,李怀安暗自窃喜。
可当视线往下扫去时,他又差点愁白了头。
原本就傲视群雄的资本,在九龙神功的催化下,简直像吃了膨化剂——这特么要怎么藏啊!
要是走起路来稍微有个动静,惹出隆起,那不妥妥的掉脑袋?
李怀安只能疯狂默念清心咒,试图压制那股蠢蠢欲动的阳刚之气。
就在他愁得抓耳挠腮时,净身房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春桃姐,什么风把您给吹到这腌臜地界来了?”
这是赵公公那谄媚到骨子里的公鸭嗓。
“赵公公,皇后娘娘宫里的小安子昨夜染了恶疾,直接给赶出宫了。”
“娘娘身边缺个顺手伺候的,我今儿个来,再挑个机灵点的回去补缺!”
话音刚落,木门被人推开。
那个叫春桃的宫女提着一盏灯,迈步跨进这血腥恶臭的屋子。
她捏着秀鼻,提着灯在通铺上挨个照了过去。
“哎哟,怎么尽是些歪瓜裂枣。”
春桃眉头紧锁,嘴里不住地嫌弃嘟囔,只能一个个打着灯挑选着。
“长得这般丑陋粗鄙,这要是带回去让皇后娘娘瞧见,不得恶心坏了胃口?”
春桃显然对相貌很在意,这让躺在通铺角落的李怀安,心头猛地一跳。
我可不能被挑中,去了皇后宫里!
他赶紧翻了个身,把脸死死埋进发臭的被褥里。
赵公公可是说了,他这条命是留着去给幂妃娘娘借种生子的!
自己这副皮囊长得实在太过英俊潇洒。
万一真被这宫女瞧上,弄到皇后那边去,那幂妃的算计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两边要是察觉出他的假太监身份,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别挑我,千万别挑我!
李怀安心里疯狂祈祷,屏住呼吸装死。
可偏偏事与愿违。
一阵带着脂粉气的风飘来,灯笼的微光直接打在了他的头顶。
“你,把头抬起来。”
春桃清冷的声音在头顶炸响。
李怀安暗骂一声倒霉,只能慢吞吞地翻转过身,露出一张剑眉星目的俊朗脸庞。
微弱的烛火下,那张脸轮廓分明,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阳刚之气。
春桃当场愣住了。
她那双眼眸剧烈震动了一下,眼底满是惊艳。
“这么好看的男人,怎么就瞎了眼来宫里做了太监!”
春桃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惋惜。
站在后头的赵公公探头一瞧,脸都绿了。
要了老命了!
这可是主子千叮咛万嘱咐,预备着送去幂妃榻上的男人。
这要是被截了胡,自己这把老骨头得被活活拆了!
赵公公急得额头冒汗,连忙凑上前去挡住视线。
“春桃姑姑,使不得,使不得啊!”
“这小子从小脑子就有点毛病,是个实打实的病秧子。”
“他虽然长着副好皮囊,但手脚笨拙,做事极不靠谱。”
“老奴看还是算了吧,免得带回去惹皇后娘娘不快,反倒连累了姑姑您。”
谁知春桃根本不买账,一把拂开赵公公的袖子。
“长得这般俊俏,娘娘看着便能心情大好!”
“不会做事有什么打紧,带回去我亲自慢慢教!”
春桃指着李怀安,一锤定音。
“别废话,就他了!”
这四个字一出,李怀安只觉得两眼发黑。
完了,芭比Q了。
赵公公也是双腿一软,心里哀嚎一声,全特么完了。
可皇后宫里来提人,借赵公公十个胆子也不敢明着抗旨。
李怀安只能咬着牙,慢吞吞地爬下通铺。
夹紧双腿,佝偻着腰,努力掩盖着那座不周山。
乖乖跟在春桃身后,踏出了阴冷刺骨的净身房。
午后的阳光洒在红墙黄瓦的宫道上。
李怀安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走着,满脑子都在盘算该怎么脱身。
正走着,迎面袅袅婷婷走来一个穿着绿裙的宫女。
那宫女原本低眉顺眼,错身之际无意间瞥了李怀安一眼。
只一眼,她瞳孔猛地一缩。
脸上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惊异。
但在这深宫里摸爬滚打的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绿裙宫女瞬间压下情绪,换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春桃。
“呦,这不是春桃姐姐嘛!”
“什么风把姐姐吹到净身房这种污秽不堪的地方来了?”
春桃停下脚步,眼神里满是不屑。
“刘怡,我爱去什么地方,还轮不到你们幂妃宫里的下人来指手画脚!”
听到幂妃二字,还有那熟悉的声音,李怀安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原来这绿裙宫女刘怡,就是前几日和赵公公对话的人,是自己原本要伺候的那个主子的人!
难怪她刚才看到自己,表情那么不对劲。
十有八九就是她把自己安排进来的!
刘怡被呛了一句,也不恼。
只是冷哼一声,狠狠剜了春桃一眼,目光又在李怀安身上若有若无地绕了一圈。
随后扭着水蛇腰,快步朝着远处的宫门走去。
看着两人的背影,李怀安后背直冒冷汗。
一见面就掐得这么狠,傻子都看得出来皇后跟幂妃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
自己原本是幂妃弄进来借种的秘密武器。
如今阴差阳错,直接落到了死对头皇后的手里!
这特么哪里是进宫享福。
这简直是提着灯笼进茅房,找死啊!
刘怡站在红砖宫墙下,冷眼看着那两人拐过街角彻底没影。
她立刻转身顺着来时的路,匆匆赶回了幂妃行宫冷烟阁。
这冷烟阁和皇后乾宁宫相对,是后宫最大的两个行宫。
此时的暖阁内,瑞脑消金兽里吐出丝丝缕缕的甜腻香气。
幂妃正侧卧在软榻上。
她身上仅披着一层几近透明的蝉翼轻纱。
那曼妙惹火的身段在纱衣下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白皙的手指此刻捏着一副画卷,视线死死黏在上面。
画中男子剑眉星目、俊朗不凡,正是李怀安的模样。
看着画中人,幂妃面若桃花,脸颊泛起难掩的潮红。
她眼神迷离,身子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颇有些望穿秋水的意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娘娘!”
听到刘怡的声音,幂妃原本慵懒的神情瞬间被激动取代。
她猛地坐起身,连滑落肩头的轻纱都顾不上拉。
“可是我的小郎君带来了?”
刘怡推门而入,扑通一声跪在厚重的羊毛毯上。
“娘娘,情况有变!”
“那人被乾宁宫的截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