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宋大小姐，嫁我
司空宴一身喜服，似是热了，新郎帽拎在手中，领口也有被扯过的痕迹，饶是他不修边幅，身上的贵气仍未削减半分。
他一到，整个前厅鸦雀无声。
抢婚？
抢谁？
宋筠心里一咯噔，素白的脸有一瞬动容。
她垂眸不再看他，却觉有一道火热的目光从身上扫过。
宋玉怔愣片刻才反应过来，忙笑着迎向司空宴。
羞赧道：“我还以为世子又不来与我拜堂了呢。”
“世子用不着抢，是姐姐要跑，不是我，你不用把我抢回去。”
“我诚爱世子，打死我，我也不会离开你的。”
司空宴笑着看了一眼宋玉，旁若无人地在檀木椅上落座，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倚在那。
他视线一挑，又意味不明地看向宋筠。
许是他的眼神太热，宋筠第一时间避开。
有了宋玉的解释，宋广与司空明无不松了口气。
事情闹到这一步，宋广自然要说些场面话。
“是阿筠无福，不配嫁进国公府，幸好阿玉通情达理，世子尽可放心。”
宋筠一旁听着。
即便她早已习惯父亲用贬低她的方式，来彰显妹妹的聪颖优越。
这时还是心头一沉，眼底溢出苦笑。
司空宴没看宋广，捻起一只玉白色茶杯把玩，“宋将军说的没错，阿玉确实通情达理。”
宋广心头一宽。
方才他还在忧心大女儿退婚，司空宴这颗定心丸来的正是时候。
司空宴嗤了一声，自顾自嗅着茶道：“既然你家阿玉这么通情达理，我要求拜堂前验身，她也可以理解吧？”
“什么？”
阿玉被烫了似的猛一激灵，意识到反应过大，她忙收敛神色，“我，我从小家教甚严，自然是清白之身，不懂你为何要……”
宋广脸色惨青，憋着一股气道：“世子你这么做，也太伤双方脸面了！”
在场人无不诧异。
司空夜也默默绷紧了皮子。
司空宴倚在那儿，坐得歪歪斜斜，“阿玉不是说大小姐被绑走过，以此便要质疑她失身吗？”
“你一个未过门的娇小姐，新婚日出现在妓院那种地方，我为何不能质疑你？”
宋广本想上前为爱女说话，被司空明拉住一顿劝，“宋将军，反正阿玉是清白的，让他们自己解决就是，你就别掺和了！”
“我……”
“你还能不相信自家女儿嘛！”
“……”
他们一个担心一个劝，看得宋筠险些笑出声来。
眼下的精彩让她不及多想，再看宋玉，那张小脸早已失色。
宋玉一时慌了神，话堵在喉头不知如何开口，“我担心姐姐才进去的，我是清白的啊！”
她本想，洞房时她只需用鸽子血混淆视听，便能掩饰她破璧之身的事实。
如今却是措手不及。
她求助一般看向司空夜。
司空夜看出大哥有备而来，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靶子，哪还敢多嘴。
他用眼神示意宋玉稍安勿躁，不可自乱阵脚。
“啪！”
瓷器碎裂的声音惊得司空夜猛一抬头。
司空宴将茶杯砸碎在宋玉脚下。
宋玉吓得连退三步，腿脚不听使唤似的打着颤。
眼前的司空宴一身戾气，眼神冷得骇人，像极了传言中的活阎王。
司空宴眼神不离宋玉，淡淡重复：“我再说一句，想嫁给我，便验身。”
宋玉眼见自己被逼到死角，忽然嚎嚎大哭：“世子对我一向和善，如今却要为难于我，叫我将军府情何以堪，叫我今后如何立足！”
“我清清白白，却要被姐姐连累遭此羞辱，我，我还活着做什么呀！”
司空宴端着下颌似笑不笑，“这便活不起了？”
“之前你质疑大小姐时，可是振振有词呢。”
宋筠没看司空宴，只觉有一道视线如火蛇一般缠在她身上。
直到这时，司空夜终于爆发，“大哥，宋将军还在场，你别太咄咄逼人！”
司空宴挑挑眉梢，看了眼脸色发黑的宋广，“宋将军定是支持我的，否则岂不坐实了宋玉不清白的猜测？”
验，她与人私通的事不攻自破。
不验，即是做贼心虚，不打自招！
宋玉也自知，以司空宴的性子，逼到这份上她根本无路可走。
多说无益。
她咬咬牙根，下一刻便朝厅中的大柱上撞去！
“阿玉！”
宋广立时追去，司空夜与司空明闻声而动，宋筠也下意识跟上，众人纷纷围向宋玉。
就在她即将磕上大柱时，宋广一把拉回。
宋玉顺势躺在宋广怀里，虚弱地像一条被抽了筋的鱼，“爹，今日大婚，却闹至如此嫌隙，将来女儿要如何自处才好？”
宋广从没受过这种羞辱，暗暗收紧拳头。
司空宴坐得大马金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桌面，“婚事不劳你费心，我不是说过，我是来抢婚的？”
话落，深不见底的桃花眼遂又看向了宋筠。
那双眸漆黑如潭，复杂里似多了一分玩味，如此平静，又平白叫人心惊。
宋筠心头一紧。
“启禀国公!”
这时一名侍卫连滚带爬地赶来报信，“冯月郡主带了两百人马，杀到我们国公府了！”
“她说国公府羞辱宋家小姐，她要砸了我们国公府啊！”
“什么！”司空明宋广异口同声。
宋筠知道嫂嫂是为她而来，忙走向门外。
却不知司空宴何时动了身，在她即将跨出门槛时，拦在她身前。
宋筠担心嫂嫂闹出事端，没时间与司空宴周旋，“世子，烦请让路。”
司空宴笑了。
任她推搡也要执意凑到她面前，再近近地凝视她，“我如约来抢了，你倒不愿了？”
宋筠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她恨司空夜的背叛，心生报复。
又从江芸的记忆里，看见司空宴的以死相守。
她想过，要退了司空夜，毁了司空宴与宋玉的婚事。
她确有勾搭司空宴的心思，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敢想司空宴敢当着国公与父亲的面公然抢婚。
司空宴的话不避旁人，惊得两家人无不一脸惨青。
宋筠正要开口……
宋玉不知是惊是吓，眼白一翻便昏死了过去。
“阿玉？”
宋广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司空宴，你别欺人太甚！”
连一直没表态的司空夜也当场失控，对宋筠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
司空宴及时抓住司空夜的手腕，所有嘈杂他都充耳不闻，只固执又认真地看着宋筠。
“请问宋大小姐，你愿意嫁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