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司空宴抢婚
宋玉话一出口,厅中一片哗然。
司空明老脸一红,颤声道:“阿玉,不可胡说。”
而当事人之一的司空明却只是有些意外,眼里反而露出一丝轻松之色。
国公府一纳双媳,宾客们当中有头有脸的大有人在。
看出事情有变,右相程新立第一个站出来。
“看来国公还有些家事处理,我等先行告退,事后再来参礼不迟。”
右相一开口,其他宾客也都纷纷请退。
司空明上老脸挂不住,但为防止闹出更大的丑事,只能先安排宾客退避。
等人一退,他气冲冲坐了回去,怒意全都写在脸上。
“你有什么怨气,可以撒了。”
宋玉直勾勾看着宋筠,眼里带着薄怒。
“我将军府出来的女子,不惧生死却惧流言,姐姐经历了那种事,自是要拿出个态度来,换国公府与二公子安心。”
“而不是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与二公子完婚。”
她眸子一转,又转怒为笑,“所谓清者自清,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拒绝,就当你默认了。”
宋筠也摘下盖头,脸上毫无波澜。
“既然有了这种传言,国公府的名声少不得要受连累,无论我怎么澄清,都不可能让所有人相信。”
“他们只会说国公府与将军府欲盖弥彰,为了保住颜面故意作戏,毕竟绑匪穷凶极恶,怎么可能放过我?”
“此举除了折辱我,又能证明什么?”
“如果什么都证明不了,想要国公府的名誉损失降至最低,那便只有一个法子。”
她直视宋玉,一字一顿道:
“既然如此,这婚不成也罢。”
与司空宴荒唐后宋筠本就不打算再继续婚事,本想暂留国公府,看司空夜与宋玉到底在盘算什么。
然而新婚期来的太快,她已没有时间查清。
她早知妹妹要拿她开刀,她正好顺势,掀了这桌。
“胡闹!”
司空明霍地起身,“你们两姐妹,怎就没有一个省心的!”
宋玉得意地抽抽唇角。
无论宋筠验不验身,贞不贞洁,失去的名声都很难挽回。
此后,世子也好二公子也罢,都是她宋玉的了。
宋筠朝司空明福身,“阿筠先给伯父赔罪了。新婚日被绑匪劫走,想必天意不允我与二公子完婚,勉强成婚,日后也会心生芥蒂,导致家宅不睦,倒不如早些放手,请伯父成全。”
听到宋筠的话后,司空夜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
他对宋筠本就无心。
一个死板的木头,哪有外表清甜可人,骨子里风情万种的大嫂有趣?
什么宋家大小姐。
她何时候才能明白,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见宋筠态度坚决,司空明懒得再劝,一掌拍在扶手上。
“退婚这么大的事,我可做不了你们将军府的主。”
“你若真想退婚,自己与你父亲商量!”
“……”
“我不同意!”
话落,宋广大步走进前厅,一张脸阵青阵白。
今日嫁女,做父亲的不便在场,于是他便默默守在国公府外,等待礼成。
听说国公忽然避退宾客,他不顾忌讳也要闯进来。
可他听到的,却是宋筠退婚的消息。
他当场呵令宋筠跪下,开口骂道:“朝中上下谁不知我今日嫁女,国公爷今日纳媳,因你被绑,没少让人看笑话,若再出闪失,我与国公的脸还要不要了!”
“宋筠,别不知好歹!”
司空夜快速回想宋筠去栖霞院那晚是否看见了什么。
可她若真发现,当场便会揭穿,拖到今日反而对她不利。
这么一想,司空夜心里有了底。
他撩袍跪在宋筠身旁,“岳父明鉴,小婿对阿筠情深似海,即使她曾被人绑走,我也不曾有过一句质疑。”
“如今她执意退婚,叫我何以自处?”
宋广心疼爱婿被弃,越发气恨宋筠所为,“能嫁给二公子是你修来的福气,如今一点流言蜚语你便要退婚,哪还有半点宋家大小姐的担当!”
“你若执意退,我便打死你这不孝女!”
宋筠跪在宋广面前,袖底的手握成拳头。
“我意已决,请父亲成全。”
“你再说一遍?”
宋筠抬头迎视宋广,没有任何迟疑,“我说,我要退婚。”
宋玉事不干己地站在一旁,心里一阵痛快。
姐姐一向温和,但架不住是个倔种。
平日里温温柔柔,处处礼让,被人拿捏也不反抗。
这种人却偏生了一根犟毛,一旦下决定八匹马也拉不回,因这性子没少被父亲责罚。
今日,她死定了。
宋广瞪着面前的女儿,压抑的胸腔剧烈起伏,“好,既然你执迷不悟,我便打死你!”
宋筠忽然起身:“司空夜背叛我,我如何能嫁!”
话一落音,所有人面面相觑。
宋广一脸的难以置信,司空夜眼神闪烁,下意识看向宋玉。
宋玉轻摇头,提醒司空夜稍安勿躁。
司空明也被惊得老脸失色。
“你说什么?”
司空明刚开口,司空夜便哑着嗓音喊冤:“阿筠,我何时背叛过你?如果你另有高枝,我可以放手成全,但你怎能随意诋毁于我?”
话停时他眼周已布满红晕,仍不愿相信他会被弃。
宋广瞠目看着宋筠,“这个玩笑可开不得。”
司空明忙离座走向宋广,“孩子们兴许在闹矛盾,有话说话就是!”
“伯父,咱们还是让白纸黑字来说话吧。”宋筠从袖袋里拿出一个账本,扔向司空明。
司空明本能地伸手接下,“这?”
宋筠道:“司空夜这三年来,在大良金铺及其分号定制了三十件金银玉饰,二十一件器具为专供少女的上品。”
“有头钗袖扣,发钿如意,金爵玉砚……”
听宋筠将那些东西一样样念出,正准备看好戏的宋玉额上起了一层薄汗,捏着手指局促地站在原地。
莫非这便是宋筠带走她断簪的原因?
可那支簪并非出自大良金铺。
好险。
她素喜那些小玩意,司空夜为了讨好她没少用心。
好在她已将那些东西珍藏。
宋筠扫视一眼故作镇定的宋玉,冷笑看向司空夜。
“其中十件,你还为了保护身份假手于人,你做梦都想不到,我会忽然查这些吧?”
撞见司空夜与宋玉私通后,她已在为自己留后路。
她发现宋玉的断簪中有绒毛状血沁,纹路与司空夜送她的那只玉兔内里如出一辙。
这种玉料极其罕见,当时她便猜测,玉簪与玉兔出自同一块璞玉。
都知她性子温婉。
以至于很少有人记得,她从小在祖父的教诲下长大,在京中的明路暗路皆四通八达。
她声音落地,如愿在司空夜脸上看出了心虚二字。
“司空夜,这些东西你送给谁了?”
司空夜掩下慌张,眼眶变得更红,“我与你青梅竹马,你竟如此质疑我?”
宋玉不忍爱郎受气,上前道:“姐姐你这样太武断,这账本是真是假且不说,就算他做过,也不能说明他背叛你……”
“这么急着帮他撇关系,莫非他都送你了?”
宋玉被戳中心事,立刻恼羞成怒,“你胡说什么!”
司空明将账本递给宋广,“就算阿夜真在那定做过饰品,也是送给哪位长辈了……”
宋筠:“那便让二公子说清楚是谁,我要一一对质。”
司空夜眼见被逼进死角,一扫芝兰玉树的君子温润,眼神冷得骇人。
“宋筠,你疯了!”
宋筠又问:“新婚那日我被劫走后,你去哪了?”
当时情况危机,司空夜自然会去护最爱的女人。
面对质疑,他只能嘴硬,“我在找你。”
“是吗?”
宋筠看着昔日她爱之入骨的男子,眼中只有苦笑,“若我执意追究你护我不力之责,应该也可以查清吧?”
“阿筠你到底……”
“阿夜!”
司空明打断他的狡辩,用眼神喝令他闭嘴,与宋广好言相商,“既然阿筠无心下嫁,你松个口,答应孩子吧。”
再闹下去,国公府丢的何止是面子!
到了这一步,宋广再不懂儿女情长,也能看得出问题所在了。
“行,你想退便退吧,反正我也管不了!”
宋广这边说完,司空宴不紧不慢地跨进前厅。
“既然你们都退婚了,我来抢个婚,很合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