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办妥
“少夫人,是我。”
是管家陈伯的声音。
沈云杳长舒了一口气,“进来吧。”
陈伯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佣人,各自推着一个小推车。
“夫人,这是裴总吩咐准备的。”
陈伯让出身体,露出推车上的东西。
“说是您来得匆忙,可能东西没带齐全。您看看,都是按照您惯用的牌子准备的,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您随时吩咐。”
沈云杳扫了一眼,确实都是她常用的牌子。从护肤品到日用品,再到换洗的家居服,一应俱全。
也不知道,他们从哪知道的牌子,还挺全面。
沈云杳心中冷哼一声。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以为送点东西就有用了?做梦!
沈云杳摆摆手,“放着吧。”
“是。”陈伯应了一声,带着人恭敬地退了出去。
—
另一边。
裴家老宅的偏厅中,刚从主卧出去的裴舒远等人,正坐在一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妈,难道真要把那块地给她?”
裴舒远一拳头砸在茶几上,“那可是好几个亿的利润啊!”
“你以为我不心疼?”林婉咬牙切齿,“谁叫你非跟她打赌的?”
裴舒远也气得不行,“我怎么知道小叔真会娶她!”
出了这事,几人可都不好受。
那块地的估值他们心里门清,甚至还在蹭蹭往上涨。
本来就已经是裴舒远名下最值钱的产业了,现在倒好,全便宜了沈云杳。
“行了,”林婉压低了声音,“刚才你小叔态度你没看到吗?要是真闹到他眼皮底下,咱们能落着好?”
一提到裴京宴,几人都不吭声了。
白楚楚坐在角落里,手指绞着裙摆。
“阿姨,舒远哥哥……”她终于开了口,声音细细弱弱的,“姐姐她……是不是还在生我们的气呀?”
林婉正心烦意乱,听见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生什么气?她一个孤女,能嫁进裴家已经是祖上积德了,还敢摆什么谱!”
“可是……”白楚楚咬着下唇,“姐姐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舒远哥哥难堪,以后还不知道要要怎么折腾呢。我受点委屈倒没什么,可是舒远哥哥……”
而且她以后终归是要嫁进裴家的,那岂不是要当沈云杳的小辈?她可咽不下这口气!
她顿了顿,偷偷观察了下林婉和裴舒远的脸色。
见他们果然面露愤恨,便继续细声轻语地添柴加火,“而且姐姐她那么喜欢舒远哥哥,怎么会突然就嫁给裴总了呢?”
“会不会是……她心里其实还放不下舒远哥哥,才故意用这种方式想留在裴家,留在舒远哥哥身边?”
这话一出,裴舒远都愣了一下,随即神色更复杂了。
这话倒没错,毕竟沈云杳跟他有那么多年的婚约,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今天的所作所为,也不过是气他的手段。
林婉冷笑了一声,“她想得美!就算是这个心思,京宴也容不下她!”
“京宴那脾气你们不是不知道,最讨厌别人算计他。我看啊,这婚约也八成是老太太在背后施压,京宴是被逼无奈。等老太太一走,你看京宴怎么收拾她!”
“就是!”裴舒远咬牙切齿,“小叔从小就讨厌她,怎么可能是真心娶她?沈云杳现在不过是狐假虎威,以后有她哭的时候!”
几人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顿时放心了不少,毕竟两人不合是圈里人尽皆知的事。
林婉缓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过话说回来,沈云杳一个孤女,家里那些东西能守得住?现在她嫁进来,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住着,沈家的东西,也迟早是囊中之物罢了!”
这番话让裴舒远的呼吸终于缓了一些。
是这个道理没错,沈云杳手里还有很多东西,沈家留下的那些不动产、股权,零零碎碎加起来的价值远远超过那一块地。这么想想,今天的赌约也没那么让人心疼了。
“妈,”裴舒远压低了声音,“看您这意思,是已经有主意了?”
林婉神秘一笑。
“那当然!京宴以前一个人,没成家,虽然手里握着大头,但没继承人,早晚这些东西还得往各房头上分。”
“但现在不同了,他结婚了,裴家各房还能坐得住?”
几人一听,一下子都明白了。
裴京宴手里握着裴氏集团近一半的股份,加上老夫人委托代持的部分,实际控股权早已过半。
裴京宴从未谈过恋爱,更没考虑过结婚。所以各房总是盼着这些资产最终会回流到整个家族,分给各个小辈。
可现在他有了妻子,且不说感情如何,也足够让这些人忌惮了。
想通了这点,裴舒远神色稍缓。
“妈说的是,那我们就隔岸观火。裴家各房都不是省油的灯,有的是人帮我们教训她!”
话音未落,就听老宅院子里响起一声刹车。
裴肆开着他那辆拉风的跑车,停在大门口。
他拉开车门下了车,另一只手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
“行了,都给爷清醒点,到了!”
裴肆从车上跳下来,还没站稳,就大步往里面走。后座的车门接连打开,三个穿着松松垮垮潮牌的年轻人鱼贯而出,正是上次跟裴肆来找茬的狐朋狗友。
四人是铁杆好友,沪市著名的纨绔四人组。
“快点快点快点!”
裴肆边跑边回头催,棒球帽歪在脑袋上,露出半边染成红色的头发。
“我小叔下午就要到了,必须在他回来之前把那个姓沈的女人给我清出去!”
裴肆走了好几步,才发现身后的人根本没跟上。回头一看,三个人蜷缩在车旁边。
他的火顿时就上来了,“你们干嘛,还不跟上?别告诉我你们怕一个女人!”
“肆哥,不是怕女人。”黄毛苦着脸,“主要是上次那个沈小姐,她那一手确实有点……超出预期了!”
“就是,”身后绿毛小声附和,“万一这次又被她摆一道,您小叔那边咱怎么交代?”
裴肆站住了。
他双手叉腰,扬起下巴,冷哼一声。
“我已经彻底想明白了,我们上次着她的道,是因为方法错了!”
裴肆竖起一根手指,在三人眼前晃了晃。
“我们搬了我小叔的东西,才让她借此做了文章,利用我小叔的名头唬人。”
三人点头。
裴肆满意了,继续道,“那这次我们不碰我小叔的任何一件东西,只把她的东西往外扔,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黄毛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肆哥,还是你聪明!”
“那是!”裴肆扬起下巴,大步流星地朝老宅门口走,心情极好。
“再说了,我昨天刚跟小叔汇报了情况,他二话不说就改了行程提前回国,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回来肯定是为了给我撑腰的!”
黄毛立刻识趣地接话,“那是!裴总最疼的就是你了,全沪市谁不知道?”
“那当然了!”裴肆越说越来劲,“所以啊,我绝不能让小叔失望。”
“他大老远飞回来,要是进门一看,那个女人还赖在主卧里,他得多膈应?作为我小叔最疼爱的侄子,我必须在他到之前把人弄走,到时候小叔回来看到我把事情办妥了,他肯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