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分你点好处
当年这块地确实是沈家送来的,现在证捏在裴舒远名下,光是每年的评估增值就是一笔惊人的数字。
林婉终于忍不住了,脱口而出。
“什么地?什么手续?小孩子之间开玩笑的话你也当真?”
“玩笑?”沈云杳挑眉,笑出了声,“我可没跟你们开玩笑,虽然没立字据,但在场的人可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不就是一个赌约吗。”白楚楚突然开口,咬着嘴唇,“姐姐何必这么认真呢?舒远哥哥不是已经跟你磕过头了吗?不如大家各退一步。”
这块地现在在裴舒远手里,而她以后终归是会嫁进来的,就等于也是她的!
怎么能白白让沈云杳占了这便宜?
沈云杳懒得和他们掰扯,又拽拽裴京宴的袖子,故意拉长了声音。
“正好,你小叔也在。不如我把刚才打赌的内容跟他说说,让他来评评理。看看这城南的地,到底该不该还?”
“你!”裴舒远急了,赶紧撑着地面站起来,慌乱不已。
林婉也几乎是同时出声,“够了够了,都是自家人,说这些做什么!”
沈云杳嘴角弯了一下。
他们果然怕这个。
裴舒远和林婉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要是让裴京宴知道,他们刚才逼着沈云杳签转让协议,企图吞并沈家全部财产,他会怎么想?
不管裴京宴是帮与不帮沈云杳,这好处都不可能让他们捞到。说不定还会借题发挥,收拾他们一顿。
林婉咬着后槽牙,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
裴舒远也没办法了,咬牙切齿,“给,我给!”
说出这话时,他心都在滴血。
当时他应赌约,是太笃定小叔不可能和沈云杳结婚,谁能想到是真的!
沈云杳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过户手续。”
她转身拉开抽屉,取出张纸递过去,“写个字据,不然就你们这素质,我可不放心。”
裴舒远盯着那张纸,手指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后还是接了过去。
写完后,他将笔扔在桌上。
“这下你满意了?”
沈云杳赶紧接过来检查一遍,日期、签名、内容都齐全。
“满意了,滚吧。”
裴舒远脸色比锅底还黑,还想说什么,但顾及着裴京宴在旁边,到底还是憋了回去,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了。
其余人也紧跟着追了出去。林婉走之前还恶狠狠瞪了沈云杳一眼。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沈云杳将字据对折,仔细收进抽屉最里层。
她转过身的时候,才发现裴京宴还没走。
他靠在衣柜边上,风衣也没脱,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紧不慢地看着她。
那种眼神沈云杳太熟悉了,似笑非笑,看不出在想什么,但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也是,这疯狗今天不仅配合她演戏,还帮她撑腰,不可能真是为了报恩。
以她对裴京宴的了解,这人可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一定是另有所图。
她清了清嗓子,“今天的事,算你帮了我一次。”
这话说出来,沈云杳自己都觉得不自在。
和这个死对头平心静气的说话,这情况可不多见。
裴京宴闻言垂眼看她。
她杏色的衣服衬得皮肤白皙,刚才那股子凌厉的劲儿也收敛了不少,显得很柔软。
裴京宴原本冷倦的眉眼都松动了一些。
她居然会说这种话。
看来今天没白赶回来。他们已经结婚了,感情就是这样慢慢培养起来的。
裴京宴嘴角刚要浮起来,结果下一秒——
“今天的事你也出力了,”沈云杳双手抱胸,有点不情愿,“这样吧,过户之后,我分你百分之五的收益,算是谢礼。”
沈云杳的想法很简单,裴京宴不走,就是在等她表态。
他配合着领了证,又帮她撑场子,总不能白干。
那他图什么?
最合理的解释就是,裴家毕竟受过沈家恩惠,就算裴京宴和她不对付,也不能看她这个独女被欺负得太难看,顺手帮一把,也不费什么力气。
但顺手帮她一把,和不求回报是两回事。
话音刚落,她就注意到裴京宴眉毛动了下。
他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很难形容,但脸色明显不太好看,刚才松弛感,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难道是嫌少?
可那块地现在的估值,少说九位数往上,百分之五已经不是个小数字了。
她在心里飞快盘算了一下,犹豫着开口:“那百分之十?”
裴京宴依然没说话,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
沈云杳有点为难。
也是,裴京宴的身家摆在那里,这些钱在他眼里确实不算什么。
“那最多百分之十五,再多就没有了。”
裴京宴依旧没说话,脸色似乎又更难看了点。
沈云杳咬着牙,“裴京宴,你不至于那么贪心吧?那块地说到底本就是我沈家的东西,你今天是帮了忙,可也不能狮子大开口啊。”
“这样,一口价,百分之十五,再多免谈。”
沈云杳心都在滴血。
百分之十五,那可是好大一笔钱,真是个没人性的裴扒皮!
裴京宴差点被气笑了。
他专程赶回来,结果沈云杳竟然跟他谈钱?
他捏了下眉心,语气也冷下来。
“沈云杳,你觉得我缺你那点钱?”
一听这语气,沈云杳的火一下子就窜上来了。
她最受不了他这个态度了。
什么叫“那点钱”?
那可是她父母留下的东西,是她沈家的心血。好心好意等给他,他倒好,又是这副眼高于顶的样子。
“你什么态度?”
沈云杳毫不退让,直接回怼,“要不是沈家帮扶,能有裴家的今天?现在倒好,翅膀硬了,开始看不上我们家的东西了?”
裴京宴皱紧了眉,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
但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不管他说什么,最终都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他没说话,转身大步往门外走。
沈云杳叫住他,“你干嘛?”
“去书房,”裴京宴头也不回,“有工作要处理。”
门在他身后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云杳站在空荡荡的主卧,那股气还没散尽。
果然,裴京宴还是这个狗样。
平时和她呛声的时候最来劲,每次说不过就跑。
跑就算了,还每次都是一副“我懒得跟你计较”的样子,装什么清高!
今天是帮了她不假,但又不是不给他好处,摆脸色给谁看呢?
沈云杳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烦躁压下去。
正想继续看文件,就听门外响起两下叩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