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你还敢来
萧玦的目光落在了小星辰伸过来的小爪子上，眉心又拧成了一团。
他下意识就想后退。
可小星辰却浑然未觉，就那样仰着小脸，那双澄澈的大眼睛望过来，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
萧玦内心天人交战。
最终，他近乎悲壮地伸出修长干净的手，极其缓慢地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小星辰的掌心。
然后，微微叹息一声。
接触的瞬间，他甚至还侧开了脸，下巴也微微扬起。
但总算没松开。
墨辰渊没忍住，轻笑出声。
原来看萧玦吃瘪，竟是这般有趣。
他目光微转，落在小星辰脸上，嘴角弯起的弧度更甚。
想来日后有这小丫头在，萧玦要吃的瘪还多了去呢！
小星辰也不在乎萧爹爹的“嫌弃”，脸上立刻展开一个灿烂的笑。
她一手拉着一个，往帝寝殿走去：“走呀走呀！次东东！饿饿……”
见小丫头捂着小肚子，愁眉苦脸的模样，墨辰渊忙低下头：“饿了？刚才绘春姑姑没给你东西吃？”
自己离开时，明明吩咐了备膳的。
“次了呀！”小星辰用力点头，理直气壮，“但四，小星辰又饿了呀！”
见墨辰渊盯着自己，她眨了眨大眼睛，小嘴一瘪：“墨爹爹，不能次吗？狮虎骗窝，狮虎说找到爹爹就能吃饱饭了……呜呜……”
“吃！吃！怎么不能吃！”墨辰渊立刻慌了神，“小星辰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他立刻转头，看向匆匆追上来的大太监：“快，公主饿了，立刻让御膳房准备膳食，先把现有的送来！快去！”
大太监躬身，几乎是一路小跑。
萧玦也皱了皱眉头。
如果他没记错，这小丫头刚才不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吃了四个连着大腿肉的鸡腿吗？
这才过了多久？
有一个时辰吗？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小丫头的肚子上。
这肚子，不会是个无底洞吧？
倒不是他不舍得给孩子吃，莫说是一个小丫头，就是养几支军队，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可是一个三岁稚童，食量这般大，合理吗？
可转念间，他又释然了。
也是，像疏月那样精才绝绝的女子，她生下的孩子，自是不能以常理度之。
……
只是，一行人还没能踏进殿门，便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一股清冷的威压传来。
墨辰渊和萧玦几乎是同时色变，脸上的轻松也瞬间褪去。
两人齐齐转身，目光看向那威压的来源。
殿前悬挂的宫灯无风自动。
两人清晰看到了那人。
帝寝殿前一道雕刻着祥云瑞兽图案的汉白玉栏杆上。
立着一道身影。
一袭白衣，不染尘埃。
微风拂过，他宽大的衣袖微微飘动，恍若流云。
正是青云宗宗主，夜烬寒。
他那双淡漠的眸子扫过如临大敌的墨辰渊和萧玦二人，最后落在了被墨辰渊刻意挡在身后的小星辰身上。
“你来做什么？”
“你还敢来？”
墨辰渊和萧玦同时开口。
小星辰也努力踮着脚，好奇地向外探出小脑袋，与夜烬寒对视。
夜烬寒的目光停留了许久，手指不自觉地轻轻蜷缩，眼中也荡开一丝涟漪。
萧玦侧头。
看见了小星辰探出的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老实待着！”他轻轻把她的小脑袋按回去，自己往墨辰渊的方向走近了两步，把夜烬寒的目光挡得严严实实。
正在这时，一道黑影踉踉跄跄地从殿角阴影里现出身形，单膝跪在墨辰渊面前。
正是先前被萧玦放倒的龙影卫，影一。
墨辰渊冷冷瞥了他一眼。
见他脸色苍白，也知他自行冲开穴道并不轻松。
他压下火气，冷冷道：“护好公主，若公主有毫发之损，朕要了你的命！”
影一应声。
下一刻，他如鬼魅般的身形便出现在小星辰身后。
小星辰看到影一出现，眼前一亮：“你碎醒啦？”
影一：……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不敢接话，只能将腰板挺得更直。
墨辰渊轻轻拍了拍小星辰的脑袋，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逼视着高处的夜烬寒。
“夜烬寒，当年你以青云宗之名将疏月骗离，如今竟还有脸踏足我南羽国皇宫？”
立于栏杆之上的夜烬寒闻言，眉心微蹙。
骗离？
当年，分明是她花样百出地非要跟着他，缠着他。
最终，搅乱了青云山的清静，也侵蚀了他冰封已久的心。
可就是那样一个热烈如骄阳的女子，那样一个让他无奈又心动的女子……
在他终于默许她踏入自己的世界时。
她却像一阵风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甚至连只言片语都没有留下。
只留下了他那颗空洞洞的心。
夜烬寒没说话，只是脸上的冰雪之色更浓。
他淡漠地扫了墨辰渊一眼，目光再次落回那个小脑袋上，毫无情绪的声音响起。
“既然你二人皆无法自证为其父，便由我将她带回青云宗，斩断尘缘，方是正道。”
“正道？”墨辰渊怒极反笑，“夜烬寒，你休想！小星辰是朕的女儿，是南羽国的公主！”
“还有疏月！她当年选择离开你青云宗，这便是她对你夜烬寒的态度，你有什么资格来安排她的女儿！”
提到江疏月，墨辰渊眼中又闪过一丝痛色。
萧玦也嗤笑出声，凤眸斜睨着夜烬寒：“一个连人都留不住的可怜虫，也配在这里大言不惭？”
夜烬寒周身的气息又冷了几分。
他目光再次扫过两人，良久，冷冷开口：“她亦未曾选择你们任何一人。”
墨辰渊和萧玦的脸色同时变得极为难看。
是啊，疏月最后离开了青云宗。
可她也未曾留在南羽皇宫，更未前往东临国。
她像一阵风一样，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
夜烬寒的目光重新落回小星辰身上：“此女灵光内蕴，非你等凡俗可滋养，强留于此，便是暴殄天物。”
话不投机，半句也多。
墨辰渊和萧玦交换了个眼神，立场瞬间统一。
两人几乎同时飞身而起，直奔夜烬寒而去。
夜烬寒神情依旧淡漠，只是在墨辰渊的掌风和萧玦的指芒近身时，长袖一拂。
“轰”地一声巨响。
墨辰渊和萧玦各自向后退了丈余。
夜烬寒身形微晃，却很快稳住。
小星辰扯了扯挡在自己面前的影一，探头去看。
原来这人这么厉害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