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排练中
排练持续了一整天。
中午休息的时候，雏子坐在角落吃盒饭。
贞子端着盒饭，坐在她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
“贞子。”
“嗯？”
“你觉得团长这个人怎么样？”
贞子想了想。
“团长很温柔。”
“温柔？”
“嗯。他从来不会凶我，也不会嫌弃我。”
贞子低头看着手里的盒饭。
“以前在学校，大家都说我是不祥之物，说我会带来灾难。我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出问题。”
“后来我就不去上学了，整天待在家里。”
“爸爸妈妈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他们也怕我。”
“只有团长不怕我。”
雏子沉默了。
她想起对策科的档案里写的：山村贞子，身份不明，疑似与飞翔剧团诡异事件有密切关联。
档案上没写她的过去。
但现在，雏子大概能猜到一些。
“贞子，你想过离开这里吗？”
贞子摇摇头。
“不想。这里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安心的地方。”
她抬起头，看着雏子。
“雏子，你呢？你为什么来剧团？”
雏子愣了一下。
“我......想当演员。”
“是吗？”
“嗯。”
贞子歪了歪头。
“可是你看起来不像想当演员的人。”
“为什么？”
“因为你的眼睛。你的眼睛里没有那种......那种光。”
贞子低下头，继续吃饭。
“团长说过，想当演员的人，眼睛里会有光。”
雏子没说话。
她想起自己来剧团的目的，想起对策科的任务，想起那些需要保护的人。
她的眼睛里，确实没有光。
……
下午的排练继续。
第二幕是中学时期。
藤野和京本成了朋友，一起画漫画，一起投稿，一起被退稿。
这段戏需要两个人配合，台词很多，情绪变化也很大。
“开始。”
雏子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画本，一脸得意。
“京本，你看，我这次画的怎么样？”
贞子凑过来，看了一眼。
“很好。”
“只是很好？”
“很好。”
“你说具体点啊。”
贞子想了想。
“线条很流畅，人物的表情也很生动，但是......”
“但是什么？”
“背景有点单调。”
雏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我背景单调？”
“嗯。”
“你知不知道我画这个背景花了多长时间？”
“两个小时？”
“四个小时！”
贞子眨了眨眼。
“那确实有点慢。”
雏子气得把画本摔在桌子上。
“你会不会说话！”
贞子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
“对......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
雏子站起来，转身就走。
“我不画了！”
“卡。”
佐藤诚站起来。
“雏子，你演得太过了。藤野这个时候确实生气了，但她不是那种会随便发脾气的性格。你要演出那种‘虽然生气但又不忍心真的怪她’的感觉。”
“还有贞子，你刚才的反应很好，但可以再慢一点。京本是个不太会说话的人，她需要时间组织语言。”
“再来一遍。”
……
第三遍的时候，这场戏终于过了。
佐藤诚喊“卡”的时候，雏子长出了一口气。
她演过很多角色，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么累。
不是因为台词多，而是因为佐藤诚的要求太细了。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台词的语气，他都要反复调整。
“休息十分钟。”佐藤诚站起来，走向后台。
雏子瘫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贞子坐在她旁边，小声问。
“雏子，你累了吗？”
“有一点。”
“团长说，累了的时候要深呼吸。”
“他什么时候说的？”
“刚才吃饭的时候。”
雏子睁开眼，看着贞子。
“贞子，你为什么会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贞子想了想。
“因为团长说的都是对的。”
“你怎么知道是对的？”
“因为每次我按照他说的去做，结果都很好。”
贞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以前我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每天就是发呆，等时间过去。”
“但是团长给了我一个目标。”
“我想把这个角色演好。”
“不是为了讨好团长，是因为......因为我想证明自己有用。”
雏子看着贞子，忽然有点羡慕。
她也有目标，但她不知道那个目标对不对。
……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
每天从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除了吃饭就是排练。
佐藤诚的要求越来越细，但贞子和雏子的进步也很明显。
第五天的时候，第一幕终于过了。
第六天的时候，第二幕也过了。
第七天，彩排。
佐藤诚站在舞台中央，看着贞子和雏子走完最后一场戏。
那是一场哭戏。
京本决定去读美术大学，藤野决定留在家里继续画漫画。
两个人站在学校的天台上，看着夕阳。
“你真的要走？”藤野问。
“嗯。”京本点点头。
“那我们的漫画怎么办？”
“我们可以继续画，写信寄给我。”
“写信太慢了。”
“那就打电话。”
“打电话也慢。”
“那......那我每周回来一次？”
藤野沉默了很久。
“算了，你去吧。”
她转过身，背对着京本。
“我会追上你的。”
“一定会的。”
眼泪从眼角滑落。
贞子看着雏子的背影，眼泪也掉了下来。
“嗯，我相信你。”
“卡。”
佐藤诚站起来，鼓掌。
“完美。”
贞子擦了擦眼泪，笑了。
雏子也擦了擦眼泪，转过身，看着佐藤诚。
“团长，这场戏过了吗？”
“过了。”
“那我们明天可以演了吗？”
“可以。”
佐藤诚走下舞台，拿起咖啡杯。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正式演出。”
……
晚上十点。
排练厅的灯关了，演员们都走了。
佐藤诚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清点财务。
装修花了五百万，道具花了五十万，服装花了三十万，演员工资预留两百万......
还剩两千二百多万。
够用一阵子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系统面板浮现。
【鬼怪扮演系统】
【当前剧团：飞翔剧团】
【当前团员：山村贞子（契约诡异）】
【诅咒金币：30枚】
【本月标准演出：已结束】
【下次标准演出：23天后】
【加演次数：0】
30枚金币，不够用。
初级意念力只是入门，要想真正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还需要更多能力。
问题是，金币从哪里来？
只能从诡异身上来。
佐藤诚睁开眼，正准备关掉系统。
突然，屏幕闪烁了一下。
红色警报。
【警告!检测到强力野生诡异气息正在靠近!】
佐藤诚猛地站起来。
【来源:您的员工——深水雏子。】
佐藤诚的脸色沉了下来。
深水雏子。
那个自称“公务员”、来剧团面试的女人。
从第一天起，他就觉得她不简单。
她的表演太专业了，专业到不像一个普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