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更重要的事
赵瑾瑜整个人都愣住了。
萧灵那双眼睛里烧着的东西太直白了,直白到让他头皮发麻。
那不是什么含蓄的暗示,而是压了整整三年的疯狂,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赵瑾瑜能感觉到,她身上某种未知的欲望已经被点燃了,而且是那种泼水都浇不灭的程度。
这女人今晚闯进来,根本就不是来杀人的,从头到尾就没安过那个心。
什么迷烟,什么黑衣夜行,搞了半天就是给自己壮胆来的。
赵瑾瑜脑子飞速转动。
他本能地想松手把人推开,但丹田深处那股暗藏的力量又隐隐作祟,经脉里的灵气像被堵住了水管子一样,时不时卡一下。
刚才那一幕还历历在目。
关键时刻灵力断流,这要是在跟敌人拼命的时候发生,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能解决这个问题的东西只有一样。
混沌之气。
混沌之气只能通过双修获得。
赵瑾瑜低头看着身下这个脸颊烧红、呼吸紊乱、满眼都是自己的女人,忽然就不纠结了。
行吧。
反正都是她自己送上门的。
赵瑾瑜松开了扣住萧灵手腕的手,俯身下去,嘴唇直接压了上去。
萧灵浑身猛地一僵。
她似乎完全没料到赵瑾瑜会主动,那双迷离的眼睛陡然睁大,瞳孔剧烈收缩。
但僵硬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下一瞬,她的手臂猛地勾住了赵瑾瑜的脖子,整个人像藤蔓一样缠了上来,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头里。
赵瑾瑜被她勒得差点喘不上气。
好家伙,这力气真不像个筑基后期的。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两个人纠缠的身影上,偏房里仅剩的那张破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赵瑾瑜在心里默默给这张床上了三炷香。
撑住,兄弟。
从月上中天一直到东方泛白。
整整几个时辰,这场荒唐的事情才算彻底平息下来。
赵瑾瑜躺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像被人拆了又装回去一样,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唤。
他扭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再回头看身旁的萧灵。
萧灵侧卧在他身边,黑色夜行衣早就不知道被扯到哪儿去了,露出的肌肤上全是红痕。
她的头发散落在枕边,半张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赵瑾瑜。
眼眶红红的,眼角挂着泪花。
赵瑾瑜看了她两秒,心里犯嘀咕。
这到底是疼哭的还是爽哭的?
以这女人那种变态的心理,八成是后者。
赵瑾瑜选择不去深究这个问题,有些真相知道了反而膈应。
“你的身体。”
萧灵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嗓子被磨过。
她盯着赵瑾瑜,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在涌动。
“是不是恢复了?”
这句话让赵瑾瑜心头一跳。
他立刻坐起身,侧过脸冷冷地看着萧灵。
“不需要你管。”
六个字,没有半点温度。
萧灵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眼角的泪花没掉下来,反而被她眨了回去。
她抿着嘴唇,安静地看着赵瑾瑜冷硬的侧脸,没有再追问。
赵瑾瑜站起来,随手从地上捡起一件外袍披在身上,背对着萧灵。
“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从今天开始,在这洞府里,你听我的。”
沉默了三个呼吸。
赵瑾瑜没有回头,他在等萧灵的反应。
如果这女人不答应,或者表现出任何抗拒,他就得重新评估这段关系的风险。
结果身后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
“好。”
就一个字。
但赵瑾瑜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出萧灵此刻的表情,那个窥心之术反馈过来的情绪清清楚楚,根本不是勉强和妥协。
是兴奋。
是得偿所愿的满足。
赵瑾瑜嘴角抽了一下。
果然是个变态。
自己越是冷淡强势,这女人就越是上瘾。
换了正常人被这么呼来喝去,早翻脸了。
偏偏萧灵吃这套,而且吃得心甘情愿。
行吧,只要好用就行。
萧灵从床上慢慢坐起来,动作小心翼翼的,脸上一直带着那种被训过之后乖乖听话的表情。
她弯腰去捡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好,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
穿到一半的时候,她偷偷抬眼看了赵瑾瑜一下。
赵瑾瑜正背对着她望向窗外,压根没往这边看。
萧灵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把黑纱重新蒙上脸,走到门边停了一下。
“我走了。”
赵瑾瑜嗯了一声,头都没回。
萧灵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很快消失在院子里。
过了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赵瑾瑜确认萧灵的气息已经回到了正房,这才转过身来。
他没有急着做别的,先走过去把门闩重新插好,然后回到床边盘腿坐下。
闭眼。
沉神内视。
丹田深处,一股崭新的气息正在缓缓流转。
那气息混沌朦胧,不是灵气也不是魔气,而是两者融合之后诞生的更高层次的力量。
混沌之气。
果然生成了。
赵瑾瑜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虽然量不算多,但质量极高。这股混沌之气一进入丹田,就像一颗投入池塘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那些因为暗手作祟而堵塞的经脉深处,混沌之气所过之处,淤塞的灵力立刻恢复了流转。
刚才那种灵力断流的症状消失了。
丹田恢复了平静。
赵瑾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攥了攥拳头,感受着体内重新畅通的灵力运转,眉头却并没有舒展开。
混沌之气能压制那股暗手的力量,但只是压制,不是根除。
他能感觉到,丹田最深处那股阴毒的东西还在,只是被混沌之气暂时镇住了,安分了下来。
这就好比一条毒蛇被关进了笼子里,蛇还活着,只要笼子一松,它随时能再咬一口。
想要彻底清除,需要更多更强的混沌之气。
而混沌之气的来源,赵瑾瑜现在有了两条路。
一条是柳音韵,一条是萧灵。
赵瑾瑜睁开眼,目光落在了床铺上。
晨光从窗缝透进来,照在凌乱的被褥上。
赵瑾瑜的视线定在了床单上一片暗红色的痕迹上。
落红。
赵瑾瑜盯着那片红看了好一会儿,脸上没什么表情。
先是柳音韵,现在又是萧灵。
短短两天之内,他阴差阳错地收了两个女人的处子之身。
一个是邪音宗宗主,一个是自己名义上的前未婚妻。
要是让外面那帮人知道了,怕是能把整个魔教的天都捅个窟窿。
赵瑾瑜揉了揉太阳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到真正要紧的事情上。
丹田里的暗手。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时候被人种进去的?三年前他被废根骨的时候,还是更早?
那股力量极其隐蔽,隐蔽到三年来他毫无察觉。
直到修为恢复、灵气充盈之后才显露出来。
这说明下手的人对他的修炼体系非常了解,知道该在哪里埋雷,知道什么时候会爆。
更重要的是,这手段太精准了。
不是要他死,而是要他永远起不来。
一个废了根骨的人如果没有任何机缘,体内不会有灵气流转,暗手就不会发作,他就这么当一辈子废物,谁都不会发现丹田深处藏着东西。
但如果有一天他重新修炼,灵气达到临界点,暗手就会爆发,一次次打断他的灵力运转。
这等于上了一道保险。
废你根骨是明面上的惩罚,暗手才是真正的杀招。
就算你走了狗屎运恢复了修为,也别想真正站起来。
赵瑾瑜的眼神慢慢变冷。
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一定跟三年前害死师傅的幕后黑手脱不了关系。
甚至很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赵瑾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握过五圣子的令牌,曾经被师傅牵着走过邪音宗的每一条路。
现在这双手沾着血,沾着泥,还沾着两个女人的体温。
赵瑾瑜缓缓握紧了拳头。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窗缝看向远处内门的方向。那些高耸的洞府,那些挂着长老令旗的殿阁,还有那座他曾经出入无数次的圣子阁。
答案就在那里面。
赵瑾瑜收回视线,重新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梳理经脉。
混沌之气在丹田内缓缓游走,温润而沉默。
而在那层温润、之下,暗手的力量蛰伏着,像一条蜷缩的毒蛇,随时等待下一次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