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顺水推舟
昊天龙气？
萧衍查探着系统面板上的奖励，老脸上的表情有些凝固。
这听名字霸气无双，可实际上也就是让自己的骨子里多了一股虚无缥缈的威压。
此刻根本起不到半点实际作用。
反倒是那一千名绝对忠诚的暗卫，让萧衍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十年的憋屈与暗无天日，终于让他等到了翻盘的筹码！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面色绯红、正慌乱地将破旧青衣穿上的云溪。
萧衍那浑浊的眼底满是感激。
“丫头，穿好衣服快走吧。”
“外面那些看守的恶犬快回来了，朕不想给你招惹杀身之祸。”
云溪系紧了衣带，满眼担忧看着瘦骨嶙峋的萧衍。
但她知道自己留下来只会是个累赘，只能咬着红唇，一瘸一拐的离开。
随着厚重的石门发出沉闷的闭合声，锁龙井内再次陷入死寂。
就在云溪前脚刚走的瞬间。
萧衍面前的阴暗空间突然传来一阵波动。
紧接着，一道身穿劲黑夜行衣、腰间佩戴着修长古剑的黑影，犹如鬼魅般从虚空中踏出。
来人单膝重重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连头都不敢抬。
“暗卫千人小统领参见陛下！”
“请陛下为臣赐名！”
萧衍强撑着坐起身，深邃的目光扫过面前的黑影。
这不看不要紧，一探查之下，萧衍的内心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黑衣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势，竟然比他被废前还要高出三分！
武者九阶巅峰！
要知道，在十几年前的大雍王朝，这种级别的强者根本就不存在。
当年横扫八荒、一统天下的自己，也不过才武者八阶。
哪怕是那位大宗师的女徒弟，撑死也就是个武者八阶的实力。
眼前这个跪在自己脚下的系统暗卫，居然是真正的大宗师之下第一强者！
“好！好！好！”
萧衍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干枯的手掌猛地攥紧。
“从今天起，你就叫千一！”
千一猛地磕头，声音犹如寒冰般冷冽。
“臣千一谢主隆恩！”
“请陛下下旨，臣现在就去杀光外面的恶犬，救陛下出这暗无天日之地！”
说着，千一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杀气瞬间弥漫整个石室。
“不急。这石链不好打开！”
萧衍摆了摆手，沙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狠辣。
“千一，你隐匿身形，在暗中保护朕即可。”
“朕还要倒要用这双老眼好好看看，这些年这大雍的朝堂上，到底都是哪些乱臣贼子背叛了朕！”
千一没有任何迟疑，身形一晃，瞬间融入了锁龙井浓重的阴影之中。
萧衍重新躺回那张冰冷坚硬的石床上，眼神变得无比冷酷。
被囚禁的这十年里，他靠着装疯卖傻，也从守卫的嘴里探听到不少外面的消息。
当年那些追随自己打天下的忠勇王侯，为了营救自己，曾举兵三十万围攻京城。
却因为内部小人出卖，被那群乱党一网打尽，全军覆没。
还有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文官大臣，竟然亲自带兵查抄了国库，将金银珠宝中饱私囊。
这大雍的根基，早就被这群蛀虫啃食得千疮百孔了。
现在，他就要装作这副即将咽气的死狗模样。
他要看看，自己若是死了，谁会是第一个跳出来弹冠相庆的魑魅魍魉！
萧衍立刻放缓了呼吸，胸膛的起伏微弱到了极点，双眼翻白，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濒死之态。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锁龙阁外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沉重的铁门推开，一个身穿锦绣金丝龙袍、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脑后的绝美女子踏入石室。
在她的身后，还亦步亦趋地跟着五个身穿朝服的朝廷重臣。
女帝刚一进门，看到石床上形容枯槁、满身污垢的萧衍。
她那双好看的凤眸瞬间涌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愠怒。
“我是怎么跟你们交代的！”
“为何他会被折磨成这副惨淡的模样！”
听到女帝的呵斥，负责领路的守卫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反倒是跟在女帝身后的一个身穿九品仙鹤官服的丞相，不紧不慢地站了出来。
他微微拱手，不屑的瞥向萧衍。
“陛下息怒。这前朝废帝忤逆上天，大逆不道。”
“您能让他在这锁龙阁里多苟活这十年，已经是我大雍天恩浩荡了！如今受到这种待遇是他应得的！”
随着丞相开口，身后的几个武将大臣也纷纷阴阳怪气地附和起来。
“丞相所言极是！”
“陛下，大宗师当年早就要将这妖邪碎尸万段。”
“如果不是您宽宏大量替他求情，他这把老骨头早就去喂野狗了，哪还能活到今天？”
听着这些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躺在床上的萧衍微微眯起一条眼缝，悄悄打量着这群人。
这一看，差点让萧衍压不住心头的杀机。
尽管十年不见，岁月在这些人脸上留下了痕迹，但他依旧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那个穿着百官之首丞相服饰的老东西，竟然是当年天天端着木盆伺候自己洗脚的贴身太监小李子！
太监成了丞相？可笑！
而站在他身后那两个孔武有力、腰悬佩剑的武将。
左边那个，是当年誓死护卫自己寝宫的御前近臣。
而右边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竟然是当年跟着自己尸山血海里杀出来、同吃同住的一字并肩王！
连自己曾经最信任的兄弟，也成了那狗大宗师的走狗！
萧衍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涌上心头。
他强压下直接唤出千一把这些杂碎活劈了的冲动，转眼看向了站在最前方的那位女帝。
苏清瑶。
十年前自己被那凌道人废掉修为打入天牢时，曾见过这个女人一面。
那时的她面容清秀，气质空灵脱俗，宛如一尘不染的九天仙女转世。
如今十年过去，她不仅出落得越发倾国倾城，身上更是多了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帝皇之气。
更让萧衍心惊的是，这女人的修为竟然已经达到了武者巅峰！
距离那高高在上的大宗师境，也不过只有半步之遥。
不行，现在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萧衍立刻让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破败，喉咙里发出难听的拉风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断气。
看到萧衍这副模样，苏清瑶面色骤变。
她身形犹如一道闪电，瞬间越过众人来到了石床边。
没有丝毫犹豫，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直接塞进了萧衍那干裂的口中。
“陛下不可！”
丞相见状大惊失色，急忙上前阻止。
“这延寿丹可是大宗师赐给您的无上宝物，怎能浪费在一个废……”
“闭嘴！”
苏清瑶猛地转头，武者巅峰的恐怖威压瞬间席卷整个锁龙井。
“朕行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群奴才来管教了！”
“统统给朕滚出去！”
那恐怖的杀意让丞相和并肩王等人面色一白。
他们满眼愤恨地看了床上的萧衍一眼，却迫于女帝的威势，只能咬牙切齿地转身退出了石室。
随着大门再次紧闭。
原本霸气外露的苏清瑶，身上的帝皇威严仿佛被瞬间抽干。
她有些颓然地坐在石床边，看着紧闭双眼的萧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你终究还是熬不住，要死了吗？”
“死了也好，死了这世间的苦难就再也与你无关，倒也是一种彻底的解脱。”
她自嘲地笑了笑，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哀愁。
“可惜你能解脱，我却马上就要遭遇大劫了！”
苏清瑶并没有指望一个死人能听懂，只是将压抑在心底十年的绝望喃喃吐出。
“我不甘心啊。十年如履薄冰的苦修，我本以为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却没想到，那个道貌岸然的畜生师傅，居然早就在我的体内种下了后手！”
“若是无法在半年内突破桎梏，等他出关之日，我就会彻底沦为他采补的鼎炉！”
听着女帝这番近乎绝望的自语，躺在床上装死的萧衍心头猛地一震。
合着这看起来风光无限的绝美女帝，跟那个狗屁凌道人根本就不是一伙的！
她不过是个被强行推上皇位、用来稳固大雍局势的提线木偶和修炼鼎炉！
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
既然如此，自己何不顺水推舟，把这女人拉到自己的阵营里来？
苏清瑶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拂过萧衍满是皱纹的额头。
“我曾在大内密阁里，看过你年轻时纵马扬鞭的画像，长相俊朗，气质更是气吞山河。”
“只可惜，英雄迟暮，造化弄人。”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怜悯，而后是满眼的疯狂。
“要是你能回到年轻之时该有多好。”
“我宁愿把这副万金难求的至阴之体全都给你，气死那个恶心的邪修！”
“可惜，你马上就要死了，一切都晚了。”
死？
给我身子？
听到这话，原本奄奄一息的萧衍猛地睁开了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他不仅没有断气，反而咧开嘴笑了。
“没死呢，还没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