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别有居心
周景臣的眉头蹙起,脸色一沉。
她怎么还在这里?!
他明明已经警告过她了,男寝宿管不是她该去干的活。
昨天晚上他爸他妈也把利害给她明说了,结果她不仅没听进去,现在居然还在学校门口晃悠?
看着过路的男生不时朝她投去打量的目光,周景臣忽然涌起一股烦躁。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周景臣冷冷地丢下这句话,把篮球往舒雨轩怀里一扔,朝马路对面走去。
“哎?你去哪啊?认识啊?”舒雨轩在后面喊了一声,见周景臣头也不回,只好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
公交站台前。
苏明月正看着远处的站牌,眼前突然落下一道高大的阴影,挡住了阳光。
她抬头,就撞进了周景臣那双带着审视和不悦的眼睛里。
苏明月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碰见他。
“你怎么在这儿?”周景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你不是跟说,你出门逛街解闷去了吗?”
苏明月并不想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跟他吵架,更不想现在就把自己已经敲定宿管工作的事和盘托出。
不然以周景臣的性子,回去肯定又要煽风点火。
于是,她垂下眼眸,神色平淡地回了一句:“没什么,就是随便走走,逛逛而已。”
随便逛逛?
跑来京北大学门口随便逛逛?
周景臣看着她微微避开的视线,以及那张明显心虚不愿多说的脸,心底的冷笑顿时溢了出来。
小学学历,字都认不全,跑来全国最高学府逛什么?
逛个书香味吗?
联想到她前几天拒绝了和自己的婚事,这俩天不仅闹着要去当男寝管理员,还给自己捯饬得光鲜亮丽,周景臣心里顿时有了猜测。
“随便走走?”周景臣扯了扯嘴角,声音压低,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苏明月,你自己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以为别人看不出来?”
苏明月皱了皱眉,抬起头不解地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周景臣目光冰冷,”是不是我不愿意娶你,所以你只好自己出来‘撒网’了?”
他盯着苏明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警告:“苏明月,我提醒你,这里是京北大学,是做学问的地方!能考进这里的,都是国家未来的栋梁,不是你用来掐尖要强、钓金龟婿的猎场!”
苏明月被他这番话惊得微微睁大了眼睛。
钓金龟婿?
他居然以为自己来这里,是为了钓男人?!
周景臣看着她“震惊”的表情,以为自己戳穿了她的心思,继续冷声训斥:“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你能不能像我们学校的女同志学一学,把心思用在正道上!你走这种歪门邪道,只会让人觉得丢脸!”
气氛骤然沉默。
苏明月看着眼前这个清俊、高傲,却用肮脏心思揣测她的男人。
上辈子她是不是中了什么蛊,竟然眼盲心瞎,死心塌地地爱了他整整十年!
她看着周景臣,突然觉得十分可笑,于是她真的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透着浓浓的嘲弄。
“周景臣,”苏明月神色平静得出奇,清澈的眼眸里只有冷淡,“你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
周景臣眉头蹙起:“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也太把京北大学的学生当回事了。”苏明月毫不退让地直视着他,“文化水平就代表一切吗?文化水平高,心思就放在正道上,人品就高贵吗?我文化水平低,脑子里就一定是情情爱爱,是想钓金龟婿吗?”
“周景臣,你也不过如此。”
明明是再轻柔不过的语气,可却有理有据,让他没法反驳。
周景臣脸色瞬间铁青。
就在这时,伴随着“哧——”的一声刹车声,一辆公交车稳稳地停在了站台前。
车门打开。
苏明月不愿再多说一句多余的废话,拎着手里的帆布包,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车门关上,公交车缓缓驶离。
看着那道纤细直挺的背影,周景臣怔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在他印象里,苏明月一直是个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人,现在不仅嘲讽他思想有问题,还对他这么不留情面。
难道,真的是他想岔了?
马路对面,舒雨轩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跑了过来。
“景臣,什么情况啊?怎么还吵起来了?”舒雨轩探头看着远去的公交车,一脸八卦,“那姑娘谁啊?哪个系的?我看她刚刚走得挺潇洒啊,一点面子都没给你留。”
周景臣脸色黑得像锅底,冷冷地吐出四个字:“不认识。”
说完,他转身大步朝着学校走去。
“哎,不是,景臣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刚刚那姑娘就算不给你面子,你也不至于气成这样吧?”舒雨轩还在旁边喋喋不休,显然是对刚才公交站台那一幕充满了好奇。
周景臣猛地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眉头紧锁,眼神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烦躁和探究。
沉吟了片刻,他忽然开口:“问你个事。”
舒雨轩见他这副难得严肃的表情,立刻停下脚步,把篮球往腋下一夹:“行,你问,哥们儿我号称京北情圣,什么疑难杂症没见过。”
周景臣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顿了顿,才硬邦邦地抛出一个“假设”。
“假设…有一个女人,原来性格内敛怯懦,跟她说话也是不敢抬头的样子,但是最近,她突然变了,不仅说话牙尖嘴利,还开始注重打扮,总想着往男人堆里凑......”
周景臣盯着舒雨轩,沉声问道:“你觉得,这可能是什么原因?”
舒雨轩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珠子一转,似乎嗅到了什么八卦的味道。
他抱着篮球,贱兮兮地凑上前,用胳膊肘顶了顶周景臣的肩膀,挤眉弄眼地问:“哟,怎么着?你说的这个‘假设’……不会就是你们家老爷子硬塞给你的那个,乡下来的小媳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