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是普通宿管员,是男寝宿管员
“你要去男生宿舍当管理员?”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不明。
苏明月毫不退避地迎上他的目光,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对啊。”
她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可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落在周景臣眼里,却变得十分天真可笑。
他压着火气问道:“你知道男生宿舍是什么地方吗?”
苏明月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充满不解地看着他:“还能是什么地方?睡觉的地方啊。”
周景臣脸色更沉了,“真是不嫌丢人!”
苏明月被周景臣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气笑了。
他是家世模样学识样样不差,可不过是他投了个好胎。
他不用吃这种苦是他的事。
可他凭什么来嘲讽自己辛辛苦苦找来的工作呢?
“我赚钱养活自己,有什么可丢人的?”,她目光简单纯粹,反驳时理直气壮。
可在周景臣眼里,不过是年纪小,不懂事。
他眸光一冷,耐着性子道,“苏明月,这不是闹着玩的,工作是工作,不是过家家。就算你文化水平低,礼义廉耻总该懂吧?女孩子,要自重自爱。你如果实在闲得无聊,不如在家好好做饭做菜,钱如果不够花,你可以跟我爸妈要。”
就算她目光短浅,愿意为了一个月三十来块出卖自己的名声,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走上歪路。
苏明月涨红了脸,胸口微微起伏,“当男寝管理员怎么就不自尊自爱了,我是去工作,又不是去跟男人厮混!”
还让她去找周正国和李秀兰拿钱,这实在是荒谬!
周家让免费吃住她已经十分感激了,又怎么能做出向他们要钱这么无礼的举动。
周景臣里夹杂着失望与审视,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瞧不上。
就像是看着地上一滩扶不起的烂泥。
苏明月被他的目光刺得心里发痛,忽然也没有了辩驳的力气。
“周景臣,我只是想自食其力而已,我又没有妨碍到任何人,难道我连一个工作的机会都不配拥有吗?”
许时苏明月眼里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悲伤太真切,周景臣心头微微一颤。
他深深看了苏明月一眼,冷冰冰吐出两个字,“随你。”
既然苏明月不知好歹,那他也不必多费口舌。
*
回去的路上。
苏明月的心情慢慢平静了下来。
虽然只是临时工,但好歹能从周家搬出来,也不必在背后听李秀兰说那些风凉话。
更不想等到哪天到了年纪,就被李秀兰赶着去相亲嫁人。
回到家以后,苏明月见李秀兰正在洗菜,苏明月把自己刚刚买的点心放在茶几上,“兰姨,我买了稻香记的芝麻酥,您过来尝尝。”
李秀兰讶异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苏明月笑笑,随口扯了句谎,“之前听周伯伯提起过。”
“你这孩子怪细心的”。
要不是知道苏明月就是这么个简单温吞的性子,她都怀疑苏明月在故意讨好她。
李秀兰手里忙活着,不肯休息,“你先吃着,我把这些菜收拾了再过去。”
苏明月叹了口气,挽起袖子也往厨房钻去。
上辈子她总是把李秀兰的客套话当真,以至于李秀兰总是明里暗里骂她看不懂眼色,不会来事。
李秀兰见她过来帮忙,便也没再推脱,把手里的菜盆递了过去。
见苏明月利索地洗着菜,她忽然觉得,要是自家儿子跟苏明月在一块,似乎也不错。
不过这想法也仅仅只停留了半秒。
毕竟,山鸡哪里配得了凤凰。
许是出于某种同情,李秀兰难得劝了句,“明月,你现在还没工作,钱要省着点花,不用给我们买东西,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容易,凡事要多想着自己。”
苏明月点头,笑道,“兰姨,我今天找到工作了。”
宽慰的话还没劝出口,李秀兰就不可置信地再问了一遍,“什么?找到工作了?”
“嗯。”
李秀兰惊讶问道,“做什么的?”
苏明月一脸坦然,“在京北大学当宿舍管理员。”
为了不让周正国和李秀兰反对,她把自己要管的是男寝这事给隐瞒了。
虽然她自己无所谓,可周正国和李秀兰就不一定了。
李秀兰思索一会,分析道,“这宿管员还是不太好,一般都是三四十岁的人干这个混日子,你一个小姑娘去做这个,以后不就一辈子栽在那边了吗?”
“不行不行,你听兰姨的,等明天纺织厂招工,到时候再让你周伯伯把你推荐过去。”
苏明月面不改色洗着菜,“兰姨,我文化水平低,到时候纺织厂不一定进得去,我想先去那边干着再说。”
李秀兰见她面色坦然,倒也没有再劝,学历不高是事实。
现在好多单位都要看学历,她也不敢打包票。
“行,先去那边干着也好,以后再慢慢打算,又不是要在那里干一辈子。”
苏明月又提了一嘴,“当宿管员要住校,如果确定下来了,可能就要搬过去了。”
“真的?”
李秀兰不由得心里一喜,但随即又立马反应过来,“兰姨的意思是,这也太突然了。要是住着不适应,你就随时回来。”
苏明月笑笑,没再说话。
她知道,这只是李秀兰客套的说辞。
夜晚。
饭菜端上餐桌。
周正国和周景臣就一前一后的回来了。
两人还没坐上饭桌,就听说了苏明月找到了工作的事。
周正国满脸惊讶,“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
李秀兰笑着给他添饭,“是啊,虽然说只是临时工,但是工资一个月有35块,也是个好机会。明月说想去锻炼锻炼,我觉得也可行,不然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成天闷在家里,围着咱们几个转,也闲得慌。”
本来听到是宿管员和临时工,周正国就不太赞成,但是听李秀兰这么一分析,又觉得有几分道理,“这想去锻炼,倒也可以。就是不知道宿管员累不累。”
迎着周正国关切的目光,苏明月摇了摇头,笑道,“不累的,周伯伯,就是平时早晚开开门,给同学们保管信件和资料,还有检查检查卫生。”
周景臣见她说得模棱两可,讥讽道,“可不是普通的宿管员,是男生寝室的宿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