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昨晚你对我做了什么!
司机早就把车门打开了,周默承小心翼翼地把赵娞娞塞进后座,自己从另一边上车,刚坐稳,赵娞娞就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脑袋枕在他大腿上,两条胳膊抱着他的腰,怎么都甩不掉。
“娞娞,你好好坐着。”
“不要,我头晕,这样舒服。”赵娞娞理直气壮地说,还把脸在他腿上蹭了蹭,像只找到了窝的猫。
周默承深吸了一口气,示意司机开车。
车开出去没多远,赵娞娞就开始哼哼唧唧,一会儿说难受,一会儿说想吐,一会儿又说冷。
周默承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她安静了没两秒钟又开始哼哼,说热。周默承又把外套拿开,她说冷。
如此反复了三四次,连前面开车的司机都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偷瞄了好几眼。
“小祖宗,你到底想怎样?”周默承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可奈何。
“我、我不知道。”赵娞娞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周默承腿上,从下往上看着周默承。
车窗外流动的灯光一盏一盏地掠过她脸上,明明灭灭的,让她的眼睛看起来像是碎了一整片星空。
周默承看着腿上的小丫头,思绪仿佛飘到了很远的未来……
周默承住的是城东一片很安静的别墅区,离餐厅不算远,二十分钟的车程就到了。
车开进院子的时候赵娞娞已经快睡着了,周默承把她从车里抱出来,还没走到门口,一条威风凛凛的金毛犬就冲了过来,看见赵娞娞兴奋得尾巴摇成了螺旋桨,一个劲儿地往她身上扑。
“小发!”赵娞娞瞬间清醒了一些,从周默承怀里伸出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你想我了吗?你想我了对不对?”
小发撒娇似的叫了两声。
“我的乖狗狗,你都这么大了呀。”
小发是她小时候救助的一只流浪狗,哥哥不许她带回家,她哭着去找周默承收养它,她以为周默承会把它送走,没想到他还养着。
“你还知道它是你的狗狗,这两年你一次都没来看过它,可真是个狠心的女主人。”周默承无奈地笑笑。
“对不起嘛。”赵媛媛讨好地蹭了蹭他的手臂。
周默承把她抱进屋里放在沙发上,去厨房给她倒水。等他端着水杯回来的时候,赵娞娞已经把小发搂在怀里,一人一狗在沙发上滚成一团,她的头发散了一脸,笑得眼睛弯弯的,脸颊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看起来又好笑又让人心疼。
“乖,先喝点水。”周默承在沙发边蹲下来,把水杯递到她嘴边。
赵娞娞乖乖地喝了两口,然后突然皱起眉,捂着嘴说:“我想吐。”
周默承眼疾手快地把旁边的垃圾桶拽过来,赵娞娞对着垃圾桶吐了个昏天黑地。
她晚上没吃多少东西,喝的那些酒全吐了出来,最后什么都没得吐了,就干呕,呕得眼泪又掉了下来。
“好难受。”她哭唧唧地说,“我再也不喝酒了。”
周默承没说话,拿湿毛巾帮她擦脸,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怕弄疼她似的。
毛巾是温热的,带着一点淡淡的柑橘味,很是好闻。
“默承哥哥……今天谢谢你了,不然……”
不然她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乖、有我在,我带你去睡觉。”
“先生,还是我带赵小姐去房间吧。男女有别,传出去……”
“没关系。”周默承打断保姆的话,“娞娞她不是别人。”
周默承直接把她抱上了楼。
周默承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人,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一定是上辈子欠她的。
周默承将她放在主卧的床上,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那件脏了的外套脱下来,又拿了热毛巾帮她擦干净了身上的污渍。
全程赵娞娞都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一会儿配合一会儿捣乱,周默承给她换衣服的时候她还伸手拍他的脸,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你长得真好看”,然后翻了个身就睡了过去,打起了细细的鼾。
周默承站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看了很久。
她睡着的样子跟小时候一模一样,长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垂下来,鼻尖微微翘着,嘴唇是浅浅的粉色。
因为喝了酒微微嘟起来,脸颊上还带着两团红晕。十八岁了,可她睡着的这个样子看起来还像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天真、脆弱、毫无防备。
他弯下腰,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赵娞娞在睡梦中拱了拱,把脸埋进枕头里,含混不清地叫了一声“默承哥哥”。
周默承的手停在半空中,顿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了回来。
他直起身,转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赵娞娞第二天早上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的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床,陌生的被子上带着一股她不太熟悉但又莫名觉得好闻的味道,像是某种木质调的香水,干净又沉稳。
她翻了个身坐起来。
被子从她身上滑落,她低头一看,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她身上穿着一件男式的白色衬衫,袖子长出一大截,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锁骨和一大片白得发光的皮肤。衬衫下面什么都没穿。
昨天晚上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喝醉、被非礼、周默承出现、吐了一身、黏在周默承身上不肯下来……
赵娞娞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从指缝间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
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周默承走进来,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T恤,衣领微微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的头发大概刚洗过还没完全吹干,额前的碎发微微卷曲着,衬着晨光里那张无可挑剔的脸,整个人好看得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
赵娞娞看着他,再看看自己身上这件明显是他的衬衫,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周默承!”她把被子拉过来裹住自己,声音高得破了音,“你对我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