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标顿时目光晦涩地看了下叶天,眼中的不悦一闪而过。
他微微一笑,走到两人面前,自然地接过木桶:
“秦舒窈同志辛苦,叶天同志也辛苦了。”
“赶了这么久的海,已经很累了吧?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处理,秦舒窈同志你先休息,叶天同志也可以回家了。”
王标一开口就准备将果实摘走。
叶天心里明白他的打算,这是想截胡,在知青中提升名望。
真让王标拿走了,今晚与秦舒窈的劳动成果岂不是成全了旁人?
于是他侧身躲开,朝众人笑道:
“今晚毕竟是以教学为主,大部分海货都是秦舒窈同志捡到的,所以该怎么分配由她决定。”
“大伙儿没意见吧?”
众位知青立刻重重点头,表示赞同。
“没有!”
“舒窈,既然这是你弄来的,那你给大家介绍介绍呗?”
众知青一看秦舒窈给他们带回来吃的,立刻赞许吹捧起来,称呼都亲密了不少。
王标更是被晾在了一旁。
无视的目光让王标心中气愤,却又不好当场发作。
秦舒窈背对着王标,没看见他的神色变化,此时正示意知青们拿出锅碗瓢盆等工具,笑着分发:
“咱们都在一个集体里,你们想学的话我愿意教,不过最好还是请教叶天同志吧。”
“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明白怎么赶海。”
接下来一段时间,叶天与秦舒窈两人配合默契,将所有海货分了。
王标全程站在旁边,好几次看见他们两人的手碰在一起。
这也就算了,毕竟是不小心。
真正让他气急败坏的是,叶天明显有吃豆腐的嫌疑,秦舒窈居然不介意?
包括沈薇薇在内,知青点里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喜欢秦舒窈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
他对沈薇薇,不过是利用罢了!
殊不知,除了王标还有一位知青,满怀怨念地盯着叶天等人,闷闷不乐。
沈薇薇看见两人带回来各种海货时,口水不由自主地塞满了整个嘴巴。
但它一想到傍晚才嘲讽了叶天与秦舒窈,平时也对秦舒窈不假辞色,终究是拉不下脸。
偏偏闻着香气,心里更是烦躁不堪!
明明自己才是最先认识叶天的,明明这些东西都该属于自己的啊!
可叶天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不讨好自己,反倒跟那个黑五类混到一处了!
要是自己愿意示好的话,下次是不是也有肉吃?
“沈薇薇,你不吃吗?”
有位知青见她环抱双臂站在远处,好奇问道: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你不过来帮忙,吃的时候可就没你的份了啊!”
沈薇薇被打断了思绪,语中带刺:“我不吃!”
闻言,众知青一愣,心说你生哪门子的气?
问话的知青笑了,摇摇头不去看她。
“不吃就不吃吧,咱们手脚麻利点,待会儿喝汤吃肉。”
“不像某些人,明明就是张嘴一句话的事儿,非要在那儿故作矜持清高。”
“低一下头怎么了?”
“……”
众知青的言语,像尖刺刺一样狠狠刺中沈薇薇的内心。
她实在是待不下去,冷哼一声后重重摔门进屋。
目光却朝着叶天离开的方向,颇显惆怅。
……
“石蛋,睡了吗?”
十多分钟后,叶天来到好兄弟家,敲了敲门。
不到一分钟石蛋就睡眼蒙眬地开门,疑惑不已:
“天哥,啥事?”
“跟我一起去黑市卖点东西,顺便采购诱光灯等工具。”
叶天提起桶,示意了下里面的大对虾、扇贝等海货。
石蛋二话不说,转身穿好衣服,就骑上摩托车带着叶天赶往望海镇。
这么晚了,镇子上的供销社与市场早已关门,但两人要去的地方也不是这儿,而是黑市!
黑市里,商品价格虽高过供销社,但买卖种类繁多,最适合出售新鲜海货。
最重要的是,这里能买到自己需要的装备!
两人赶到黑市时,里面热热闹闹的,不少各个村子,乃至镇上的居民,都将自己手里的好东西拿到这里摆摊售卖。
叶天问了一圈,最终以一块五一斤的价格将八只野生大对虾卖了六块钱!
多亏对虾的个头大!
加上扇贝等其他海货,零零总总卖了八块。
随后的时间里,叶天在黑市幸运地凑齐诱光灯与听鱼筒等工具。
心中暗自感慨。
装备总算是齐了!
黄唇鱼,你跑不掉啦!
等他们俩回到村里,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石蛋将人送到家门口,打着呵欠说道:
“天哥,要是没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家了,困得慌!”
“去吧去吧,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干大事!”
“好!”
轰隆隆的摩托声渐行渐远。
叶天提着工具,正打算回屋睡觉补充精神,骤然看见父亲站在门口,神色复杂地盯着自己,顿时一愣:
“爸,这么早就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你一晚上没回家,我能睡得着?”
叶腾海不答反问,看见他手里的东西,挑了挑眉:
“怎么,又打算出海了?”
“是,而且我正好有事情向您请教!”
叶天笑呵呵地拉着父亲回屋,落座后说出自己要捕捞黄唇鱼的想法,随后问道:
“爸,您知道咋捕吗?我这是第一次针对特定鱼种出海,您给我传授点经验呗?”
“你小子……”
叶腾海笑着点了点他的脑袋,随后认真说道:
“这捕捞黄唇鱼啊,记住四字口诀就行——看、辨、听、探!”
“所谓看,就是看潮汐选时机,只在大潮汛的清晨或者傍晚出海,你顺着潮水的流向,在浅海礁石区寻找觅食的黄唇鱼。”
“第二步,辨水色识鱼踪。黄唇鱼会搅动海底泥沙,将海水弄得暗黄,一眼都能看清。”
“然后找个听鱼筒,将削尖的一端插入海底,自己耳朵贴着猪尿泡的这端,听黄唇鱼游动时,水流穿过它们腮部发出的呼噜呼噜声。”
叶天听得格外认真,眼看父亲停顿,不由得催促道:
“那最后一步呢?”
“最后当然是上手抓了。”
叶腾海微微一笑,眼中充斥着回忆之色:
“用探鱼杆在可能有黄唇鱼的水域刺探,感受到滑腻、有弹性的闷震感时就是碰到黄唇鱼了!”
叶天将这些话牢牢记在了心里,想着父亲的经验果然丰富。
父子俩聊了一会儿,叶腾海见他眼睛在打架,催促道:
“赶紧回屋睡觉去,一天天的净不干正事儿!”
“嘿嘿……”
大半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叶天被父母喊起来吃了顿午饭。
他见明天刚好是农历十五,符合父亲所说的大潮汛时间,便急匆匆跑到石蛋家中,扯着嗓子喊道:
“石蛋,明早六点咱们在港口东边碰头,准备出海了啊!”
“天哥放心吧,我肯定准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