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沈之秋在佛前上完最后一炷香。
求菩萨保佑,侯府上下,不得好死。
这才缓缓起身。
让珠儿收拾好东西,不紧不慢的回了侯府。
“珠儿,我记得,我们出门前那碗红豆羹,是小姐那边的奶娘李嬷嬷亲自送过来的吧?”
路上,沈之秋突然问道。
珠儿忙点头。
“对!难道那碗红豆羹有问题?”
“没错,”沈之秋冷笑,简单把寺庙的事情和珠儿说了一下,没说的很严重,怕吓到她。
但依旧听的珠儿差点跳起来,气的满脸通红。
沈之秋按住她,冷声吩咐。
“你回去先叫人把那个李嬷嬷抓来,再在她住处的床榻地下搜搜,看看有没有一包东西!”
没记错的话,李嬷嬷可是苏婵儿身边最得力的一个婆子。
前世,珠儿死的时候,就是这个李嬷嬷在指挥,她脸上得意残忍的笑,至死,沈之秋都不会忘。
那就先拿她开刀吧!
……
此时,武安侯府,敬安堂内。
侯府老夫人柳氏转着佛珠,脸色阴沉如水。
“娘,沈之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撕我衣服,让我名声尽毁,这不是逼我去死吗?您一定要帮我好好教训教训她,要不然她一个小小商女,真以为我们武安侯府是她一手遮天的地方!”
苏婵儿昨夜被哥哥教训,如今又闹到母亲面前。
已经又哭又闹,已经嚎了半天,吵得柳氏头疼欲裂。
苏洪城忍无可忍。
“你闭嘴!”
“要不是你行为不检点,怎么会被人抓到把柄,害的我也跟你丢人现眼。如今这事很快就会传遍京城,只有早早把婚事定下来才能平息流言。”
苏婵儿委屈的跺脚。
她是喜欢宋云清,但是她不想以这种方式嫁过去,如此仓促寒酸,这让她以后怎么抬头做人。
“娘,你看看我哥,这是着急要撵我出门吗?我费心费力的帮他谋划接杜姑娘入门,他倒好,不帮着我,还怪我。”
苏洪城气的伸手指着她的脑袋。
“你帮我?沈之秋爱我爱的要死,只要我哄哄她,芸娘早晚能进门,你这么一闹,计划全乱了。娘,无论如何,侯府的第一个孩子,绝对不能在外面出生!”
这一句话点到了柳氏的心坎上。
她虽然不喜苏洪城外头那个女人,但那女人怀了孩子,侯府子嗣,自然不能流落在外。
“城儿说的没错,苏家子嗣为重。”
“娘!”苏婵儿跪坐在她面前,“您不会真的要跟沈之秋低头吧?您才是侯府的主母,她沈之秋算个什么东西。要我说,直接将杜姑娘接回来,看她能如何!”
柳氏冷冷笑了一下。
“婵儿说的没错,沈家虽说是皇商,可终归也只是商贾之家,跟我们侯府的地位天差地别,自古官为上,也是时候该敲打敲打了。”
谁知,她话音刚落,一个丫鬟从外面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老夫人,大小姐,不好了,少夫人回来了,一来就派人抓了李嬷嬷,现在李嬷嬷都快被打死了。”
“什么?”
苏婵儿霍地站了起来,“李嬷嬷可是本小姐的奶娘,她凭什么打?”
“真是反了天了!”柳氏也是愣了一下,气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怒声喝道,“走,我倒要看看,这个侯府到底姓沈还是姓苏!”
三个人带着一众丫鬟婆子浩浩荡荡的冲进了沈之秋的知秋苑。
刚过了拱门就听见了凄厉的惨叫声,还有棍子打在皮肉上的盾击声。
苏婵儿提着裙子冲了过去。
“住手,都给我住手!”
行刑的小厮被推开,李嬷嬷满是血的朝着苏婵儿伸出手,“小姐,救我啊。”
场面如此惨烈,沈之秋却只是面色冷淡的坐在藤椅上,旁边放着茶盏和点心,浅黄团花的儒褂衬着她的肌肤如雪,本就精致的五官,端庄之中多出几分凌厉之色。
见到人来,这才起身冲着老夫人福了福身子。
抬手示意小厮暂停。
故作惊讶道:“妹妹,我正为你出气呢,还有母亲,夫君,你们怎么都来了?”
为她出气?
苏婵儿看着无比凄惨的李嬷嬷,加上昨日的羞辱,怒不可遏的冲向沈之秋扬手就打。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只是巴掌还没落下,就被沈之秋狠狠甩了回去。
直甩的她往后一踉跄,碰到台阶,脚腕处传来钻心的疼。
“放肆!婵儿,你可是我们侯府的小姐,怎能如此粗鄙,还有,我可是你嫂嫂,难道侯府就教你如此这般不知礼数的吗?”
“你,你!”
一时间,苏婵儿都愣住了。
这女人竟然先教训起她来了!
“明明是你先……”
后面的柳氏晚了一步,看着自己娇养的女儿被欺负,扶着苏洪城的手抖在颤抖,她忙过来扶住苏婵儿。
“我看是你放肆!从皇家寺庙那等慈悲的地方回来,戾气还这么重,无缘无故一回来就责打下人,这是要耍哪门子威风!”
她气的气喘吁吁。
沈之秋却面露惊讶,大声开口。
“哪个多嘴的把这些腌臜事传到了老夫人的耳朵里?该死的东西,不知道老夫人吃斋念佛不理红尘了吗?拿大小姐偷人的事情去烦她,谁给你们的狗胆!”
这话噎的柳氏差点没背过气去。
什么?
为了婵儿偷人的事?
沈之秋却又温声冲她道,“婆婆,我这可都是为了侯府啊!大婚之日,夫君领旨出征,您心力交瘁亲口将侯府内宅诸事交给我全权处理。是儿媳辜负了您的期望,没有劝得住小妹做出这种荒唐事。”
“可儿媳细细想过整件事,小妹虽对宋秀才痴心不已,可若无人教唆断然不能做出婚前与人苟合的事情,果不其然,我一查才知,始作俑者竟然是李嬷嬷!”
“身为下人,教唆主子私通外男,玷污了武安侯府的门楣,这等险恶用心,必须杖杀以儆效尤。”
李嬷嬷还趴在长凳上,闻言凄厉辩解。
“我没有,老夫人,老奴是冤枉的!”
沈之秋看了珠儿一眼。
珠儿立刻心领神会,将一包东西躬身递了过来。
“回禀老夫人,这是合欢药,在李嬷嬷房间里找到的。”
前世,寺庙里发生的荒唐事,就是因为这一味药。
沈之秋居高临下的看着李嬷嬷。
“你既然说自己是冤枉的,那这药买来作甚?想要用在谁的身上?”
“我们侯府家的小姐知书达理,若无这合欢药,怎么可能与人做出那种苟且不要脸的下作之事!”
一时间,苏婵儿等人的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红。
这要是承认了,那就是李嬷嬷有罪,要是不承认,那不就是承认自己下作不要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