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秋见主仆二人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
看来这杜芸娘倒也不是个恃宠而骄的草包,心底还是有几分算计的。
收回目光,沈之秋举起玉镯朝着众人展示了一番,“今日还请诸位为我沈之秋做个见证,若查验出来,镯子不是沈家的,那我定向夫人赔礼道歉,恢复其名誉。若是……那就别怪不得我了……”
沈之秋?沈家?
此言一出,犹如惊天大炸雷!
杜芸娘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好在被小翠及时扶住。
“夫人……”此时的小翠已全然没了刚刚的傲气,声音微颤。
主仆二人交换了个眼神,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都说侯府那位早就人老珠黄,杜芸娘还曾暗暗窃喜自己拥有一副好皮囊,定能稳获夫君的恩宠,但如今眼前的沈之秋脸似玉盘,眸如星月,浑身散发的雍容气派都是她无法与之相比的。
杜芸娘还沉浸这突如其来的惊吓中,周遭的舆论已如洪水般席卷而来,主仆二人紧张地手足无措。
“原来这就是侯府少夫人,沈家幼女?那沈家可是御封的‘皇商’,富可敌国,要什么没有?瞧这镯子的成色样式,定然是沈家之物!”
“啧啧啧……你们敢偷少夫人的贴身物件,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沈之秋看出她的窘迫,唇角微弯,“沈家的东西,每一件都会刻上专属的印记,就是防止不安好心的人做一些鸡鸣狗盗的行径。”
紧接着,她将玉镯拿到窗前。
午日耀眼的光倾洒在玉镯上,众人都瞪大了双眼,随着玉镯转动,内壁用特殊材料刻成的秋字逐渐显现。
孰是孰非已然明了,众人的唾沫星子都差点喷到了杜芸娘的脸上。
“瞧这俩人穿的人模人样的,没想到是女贼!”
话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身着绛红官袍的捕快们涌进了屋子。
“是谁报官?”为首的大胡子呵道。
“我!”沈之秋起身。
杜芸娘见这架势,心里顿时没了底儿,脸色煞白。
今日这事儿若真闹到官府去,得罪沈之秋不说,还会给夫君惹大麻烦!
到时候自己是否能顺利进侯府还很难说!
毕竟沈之秋才是当家女眷,而自己不过是个还未进门的……卑颜屈膝是她必须迈出的一步。
思忖再三,杜芸娘心一横,迈着小碎步朝沈之秋走去。
“原来是姐姐!”
“都怪芸娘有眼不识泰山。其实这玉镯并非芸娘私自盗取,而是少将军赠予我的定亲礼,过了门我就是少将军的妾室,与您就是一家人了。想必少将军也忘了这玉镯是您的,随手给我了,既然知晓了玉镯来处,那芸娘就完璧归赵。”
她这句话无疑再次掀起波涛。
“妾室?”沈之秋故作惊讶,“我怎不知夫君要纳妾?”
“夫人身着锦绣华服,丫鬟小厮的阵仗也大的很,再说手腕还带着我沈家陪嫁过来的玉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的贵夫人出了门,怎会甘愿当妾室?”
沈之秋绕着她踱步,眼神在其身上一遍遍扫视着。
“哦。想必夫君将我这镯子赠予你,莫不是觉得妾室委屈你了,打心底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当侯府的女主人?”
杜芸娘闻言,脊背生出一阵恶寒。
看来眼前这位与夫君口中那个胸无城府的黄脸婆大相径庭,她不仅容颜靓丽,头脑也颇为聪明。
自己本想卖乖服软,找个台阶下,谁知她不仅不买账,还步步紧逼!
“芸娘不过是对将军一片痴情,姐姐又何必咄咄逼人呢?芸娘自知长在边关,身份低微,与姐姐不能相提并论,如今做个妾室已然是我的福报,怎敢在您面前放肆?这玉镯之事并非刻意为之,如今物归原主,还请姐姐原谅芸娘的无心之举。”
她抬起一双水汪汪的无辜眼眸,娇滴滴的模样着实让人怜惜,难怪那苏洪城难过美人关。
沈之秋坐在檀木椅中,不停把玩着手中的玉镯,哂笑道:“真是演的一出好戏。”
“他苏洪城驰骋沙场,保家卫国之时,是我替她操持着府内事务,如今你一句姐姐就想让我承认你是侯府的妾室?”
说着,她起身用手挑起了杜芸娘的下巴,在其耳畔低语“要想进侯府的门,你还不配!”
“姐姐饶命!”
杜芸娘佯装被她吓到,瞬间梨花带雨地匍匐在地。
“还请姐姐看在芸娘身世可怜的份上大发慈悲!当初少将军救了我一命,自那时候起,我的心里就只有少将军一人,对他的感情青天可鉴!”
“所以你就想生米煮成熟饭?”
沈之秋让珠儿扶她起来,众人将目光都落在了她隆起的腹部。
“还没进门就珠胎暗结,你可知礼义廉耻?”一句话彻底堵住了杜芸娘的嘴,她心底生出一丝愠怒。
若不是为了拿捏苏洪城,她杜芸娘又怎会走这一步险棋?
自古以来,子嗣问题是世家大族极为重视的,既然正室肚子没动静,难不成还不让旁人生?
想到这,杜芸娘有了些底气。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芸娘也算是为姐姐尽一份心,不是么?”
好一个杜芸娘!
一句话便将沈之秋推向了风口浪尖!
谁不知沈之秋过门多年无所出,可外人又岂知是苏洪城压根没有与她圆房。
“未出阁的姑娘能与外男幽会怀胎,谁知道你肚子里的是不是我家姑爷的?”
珠儿瞬时回怼。
这种场面,她可不能让自家小姐吃瘪!
“按照本朝律法,未婚有孕可是要浸猪笼的!”
不知谁突然喊了一嗓子,犹如一根针直戳杜芸娘的心间,她这才有些慌了。
沈之秋欣赏着她的表情变换,简直比川剧变脸还有趣!
见形势对自己不利,杜芸娘不得已乞求,“姐姐,是芸娘僭越了。但芸娘肚子里的孩子的确是少将军的。若姐姐不愿承认我这个妾室,让我做少将军的、的丫鬟也成,只要能够陪在他身边......”
“哦?”沈之秋顿时来了兴趣,“那就是说,你甘愿为奴为婢伺候我夫君?”
杜芸娘死死咬着嘴唇,身形不断地颤动着,“是!我愿意!”
好!就等她这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