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马顺,神色极为惶恐:“若是此子面对群臣逼迫,出现纰漏,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啊!”
“不若先和这些逆臣周旋一二,待得此子学会基本的仪态,再……”
马顺的话还没说完,孙太后便是缓缓摇头:“这几日,这群人便已多番逼迫,此番若再不给他们个答复,哀家怕他们便不只是如此,而是,逼宫了!”
此话一出,马顺额头带汗,整个人也已经是颓然的低下头去。
无奈之下,直接将目光望向了朱祁:“呆会儿,该说些什么,不该说些什么,你明白吗!?”
朱祁哪里还不知道些什么。
眼下,这马顺和孙太后面对群臣请立朱祁钰为帝的逼迫,分明是无计可施,将希望都放到了他的身上。
当下,朱祁没有犹豫,当即就是朗声道:“请太后和马大人放心,草民必定不负太后和马大人所托!”
话虽然是这么说着,但孙太后明显还是不大放心。
“马顺!”
一声呼喊,这边马顺当即便是拱手道:“臣在!”
孙太后神色凝重,柳眉紧锁,思索片刻,便是直接道:“你且先去和那群逆臣斡旋一二,哀家和他面授机宜,也好万无一失。”
都到了这个时候,马顺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当即便是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宫外而去。
……
与此同时。
清宁宫外。
一群穿红配紫的大臣,浩浩荡荡的来到了这里。
这些人,个个都是当朝大员,其中更以兵部左侍郎于谦为首。
宫外,清宁公的总管太监看着来势汹汹的群臣,赔笑着摆手道:“太后身体不适,还是请各位大人改日再来吧……”
然而此人话音刚落,便有一个清瘦高挑,身着孔雀绯袍的男子便厉声道:“天子北狩,太子年幼,国岂能一日无君!?”
“今敌寇将至,国家危亡!请太后早做打算,立郕王为帝!”
一句之后。
在场的其余官员,也是纷纷符合。
“不错!请太后早做打算,立郕王为帝,以救国家危亡!”
“太后,真要置大明江山社稷于不顾吗!?”
“今日太后若不应,臣等便只能跪死在这里了!”
一声声的呼喊传来,这些人至少都是朝廷四品大员,就这么将这整个清宁宫堵了个水泄不通。
而就在这时。
清宁宫大门口,马顺却突然出现。
“马顺!?”
那位身着孔雀绯袍的男子见得马顺,便是毫不客气的厉声呵斥道:“你这奸佞,在太后寝宫作甚!?”
因为王振的关系,此刻的马顺在群臣中可谓是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不仅仅是那男子,在场诸多大臣,皆是对马顺怒目而视。
若不是在清宁宫外,恐怕就是要一挽袖子,直接群起而攻之了。
看着那群大臣,马顺默不做声,下意识后退数步不止,额头隐隐带上冷汗。
过了片刻,才是深呼一口气,朗声道:“各位大人,土木堡一战,明军虽败,可陛下安然无恙,已返回了京城。”
“陛下尚在,各位却妄议立郕王为帝,莫非是想要造反吗?”
随着马顺这么一说。
这清宁宫外的众臣,瞬间一脸懵逼。
他们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什么玩意儿!?
陛下安然无恙,返回了京城!?
当下,众臣神色皆是一怔。
唯有那位孔雀绯袍的大臣把眼一横,便是朗声道:“马顺!边关早有战报传来,我军战败,陛下亦为瓦剌所虏。”
“如今,你却在此妄言,陛下已返回京城!?是何居心!?”
“陛下若在,为何不先召见吾等!?”
一番话后,他身旁的众臣也是纷纷点头。
“不错!马顺,你这小人一贯妖言惑众,为国为民,该当何罪!?”
“以你所言,陛下既然已经返京,那为何不现身稳定朝局!?”
一声又一声的呵斥,见着这群人恨不得要吃了自己的模样,马顺也是一阵的压力山大。
不过,他如今深知,为了给孙太后和朱祁争取时间,自然是要尽力拖延。
一想到这里,马顺顶着压力,当即便是喝道:“陛下方从土木堡而返,受了惊讶,龙体有恙,岂是你等轻易能见的!?”
“于谦,你等如今擅闯寝宫,莫非是要造反吗!?”
然而,群臣哪里肯信马顺的话。
那绯袍官员,也就是马顺口中的于谦,却是浑然不惧,当即是一声厉喝:“我看造反的是你!”
“马顺,如今瓦剌人大举进犯,我大明已是危如累卵!吾等欲见太后,反倒你这小人在这推三阻四!”
一面说着。
在马顺惊骇的目光下,那于谦一个跨步上前,顶着他的面,是直接怒喝道:“滚开!”
“今日你再敢阻拦,定要你血溅当场!”
说着这话的时候,于谦整个人的眼眸都是猩红,状如恶鬼一般。
而去于谦的身后,一干群臣也是齐齐朝前一步。
大有一副一言不合,就要直接一拥而上的驾驶。
饶是马顺这个锦衣卫指挥使,也是面色大骇,连连后退到宫门前。
同时,心中早已经是不住叫苦。
“太后,再不出来,今日我马顺这条小命,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
“我听说,诸位爱卿想要见朕?”
一声呼喊,瞬间便是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当下,众人纷纷转头望去。
便见得自那清宁宫内,当朝孙太后缓缓而去。
而在她的身旁,一位青年身着龙袍,龙行虎步,缓缓而至宫外!
当所有人的目光,落到那熟悉的俊朗面容之时,一时之间整个清宁宫外瞬间一片哗然!
“这……这是!?”
“陛……陛下!?”
为首的于谦直接惊呼出声,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而在他的身后,一干大臣莫不是瞪大了眼睛。
一时之间,他们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无论怎么看,站在他们面前的,却依旧是那一幅熟悉的面容。
不是大明天子朱祁镇,又能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