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剌的那个是替身?”
“我看,京城里的这个才是替身吧!”
“就是就是,这土木堡一战才过了几日,陛下即便无恙,又怎么可能这么快便返回了京城!?”
“此必为马顺那奸贼,蛊惑太后所为!”
“此贼祸乱朝纲,当立刻严诛!”
一声又一声的呼喊传来,在场的大臣纷纷是附和。
眼见着气氛愈加高涨,低着头的朱祁钰嘴角悄然带上了一丝笑意。
就偏偏在这个时候。
“诸位大人!值此纷乱之际,在讨论这个问题,还有何意义!?”
瞬间,现场所有人都是望向了说话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于谦。
方才众臣讨论得热切,但于谦却一直默默的坐在一旁,不曾言语。
直到众臣的言语越来越激烈过火的时候,于谦终于是忍不住,径直起身。
面对于谦之言,在场众臣你看看我你,脸上的表情却都不怎么好看。
“于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于大人以为,京城中的这位,真的是陛下本人吗!?”
又人径直询问。
而于谦连头都不抬,直接喝道:“是与不是,又有何区别!?”
终于,在于谦开口之中,朱祁钰是开口了:“于大人觉得,让一个替身登得大宝,真的没有问题吗?”
于谦缓缓抬头,迎着朱祁钰那已经变得有些锐利的目光,是沉声道:“有何问题?”
“重要的是,现在陛下在京城,已经坐镇朝野,足以稳定民心、军心!”
“值此纷乱之际,家国危亡;只要朝中有天子坐镇,大明便乱不了!”
“此前陛下北狩,朝中无人,所以另立殿下为帝,乃是为了稳住时局;既然眼下“陛下”已返回京城,坐镇大宝,吾等现在所议之事,自是不必再提。”
“于谦!”
一句之后,朱祁钰猛然起身:“你放肆!”
“这大明,乃是我朱家的天下!你要眼见着大明神器,为一外人所窥伺!?”
面对朱祁钰近乎撕破脸皮的一声嘶吼,于谦面不改色,径直转身大步流星的朝着府门外而去。
等走到门口,才是缓缓转头。
“殿下,这大明的天下的确是朱家的,但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叫朱祁镇。”
一句之后,于谦头也不回,直接离去。
只留下一脸盛怒的朱祁钰,以及面面相觑的一群大臣。
待得于谦离开之后,朱祁钰将目光望向紫禁城所在的方向。
只不过那目光中,已满是不甘和阴狠。
……
翌日,奉天殿。
往来大臣络绎不绝,只因为当今“天子”自土木堡返回京城,第一次召开朝会。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天子端坐龙椅。
一切流程,一如往常一般。
“吾皇万岁!”
众臣朝拜天子。
而朱祁笑着点头,缓缓将右手抬起半分。
“众卿平身。”
朱祁经过几日的突击训练,对于一整套的流程,早已是熟悉无比,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对于朱祁的表现,在珠帘之后的孙太后以及群臣中的马顺松了一口气,暗中点头。
“谢陛下!”
殿下,在得到朱祁的回应之后,众臣叩首再拜,而后缓缓起身。
朱祁的目光在群臣身上逡巡片刻,而后缓缓起身:“朕离京多日,幸得国事有众卿决议。”
“如今刚返京城,众卿可有要事要奏?”
话音刚落,便有一人径直出列。
“臣徐珵,有本有奏!”
见得此人出列,朱祁微微眯着眼睛,心中却已经有了些许的预兆。
这徐珵的名字,在后世虽然名声不显,但他后来另外一个名字,却是被许多明史爱好者熟知,那就是和水太凉钱谦益并称为大明两大跑王的徐有贞。
望了一眼徐珵,而后朱祁点了点头,径直道:“徐爱卿有何事要奏?”
这边,徐珵手持砧板,朝着朱祁行了一礼,而后缓声道:“陛下,近日臣夜观星象,见得紫薇星有南移之相。”
“如今瓦剌来势汹汹,我大明主力丧失殆尽,不能阻挡,当早做打算。”
“故以微臣之见,如今当迁都南京,以避刀兵之祸。”
随着徐珵这么一说,几乎是一瞬间,朝堂便已经起了波澜。
朱祁没有立刻回应徐珵的话,而是环顾四周后,将目光放到了其他大臣的身上。
“徐珵提议南迁,尔等以为呢?”
一句之后,在场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有大批大臣都是点了点头,直接附和道。
“启禀陛下,如今我大明精锐尽丧,并无多少可战之兵,若瓦剌南下,恐不能挡。”
“为今之际,南迁是最好的选择。”
“南迁之后,待得元气恢复,再重整旗鼓,北伐贼寇未尝不可。”
有相当一部分大臣,都是持着徐珵的看法。
随着他们的一字一句。
这边,孙太后和马顺脸色都是黑得跟锅底似的。
在上早朝之前,他们曾经预想过很多清楚。
却唯独没有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些人会提出要南迁!
下意识的,两人就是望向朱祁,希望暗示朱祁千万不要回应此事。
而在殿下,于谦这个兵部左侍郎,也是盛怒至极。
几乎没有犹豫,就要呵斥这些人。
却没有想到,还没有等他开口。
“啪!”
“啪!”
“啪!”
朱祁面带笑容,突然是开始拍起了掌。
见得朱祁鼓掌,孙太后、马顺、于谦皆是面色一变,至于徐珵等人,也是相视一眼,面带笑容。
在他们眼里,朱祁这分明是同意南迁的表现。
“陛下!?”
徐珵面带笑意的望向朱祁:“那这南迁一事,您看……”
只是还没有等他把话说完。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传来,一方研台被朱祁直接一扔,准确无误的砸在了徐珵的头上。
朱祁这一下,可谓是用尽全力,没有半点留手的意思。
当场,徐珵便已经被砸得头破血流,捂着脑袋直接瘫软在地上,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哀嚎。
而朱祁径直起身,望向徐珵的目光中,已经尽是冰冷:“再敢有言南迁者,可斩!”
这突然的一幕,却是让在场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