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孙太后和马顺相视一眼,皆是面露惊疑。
只有于谦望了望殿上的朱祁,缓缓点头,脸上带上了一丝笑意。
随着朱祁这突然的动作,群臣皆是惊疑不定。
被直接一砚台砸倒在地的徐珵,则是捂着脑袋,来回的哀嚎着:“陛下,为何如此啊!?”
“这瓦剌来势汹汹,我军新败,怎能是瓦剌人的对手?南迁才是明智之……”
徐珵的话还没有说完,眼见着朱祁又是把手伸向了身旁的笔洗,咽了口唾沫识相的闭上了嘴。
在这样的情况下,整个大殿静悄悄的,没有人再敢发出一言。
而朱祁的目光,则是一直静静的放在群臣的身上。
片刻之后,朱祁终于是开口了。
“京师 ,乃是我大明国本!我大明的皇陵、宗庙、江山社稷都在此处!”
“如今,你等妄言迁都?”
朱祁冷笑一声,死死的盯在徐珵的身上:“南迁!?白白将北地拱手让给瓦剌人!?如此掩耳盗铃的话,你等是怎么说出口的!?”
“宋朝的教训,难道还不够深刻吗!?你等自诩读书人,莫非就全忘了!?”
一声声的呵斥。
先前那些附和徐珵的大臣们,都是被吓得一激灵。
特别是徐珵,此刻更是跟个鹌鹑一样,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口中连忙是呼喊着:“陛下,臣等惶恐……”
而朱祁自然不会因为他们的告饶就如此就放过他们。
特别是徐珵这货,历史上本来就是一个两面三刀的骑墙派。
在土木堡之变后,一个劲想要南迁逃跑,甚至把自己的家产、老婆孩子都是尽数的送到了南京去。
若不是被于谦当场呵斥住,说不定大明就真的要重现宋朝的老路。
但偏偏,此人还真有点才能,所以在后面于谦不计前嫌的想要提拔他。
却没有想到,这徐珵不但不知道感激。
反而是到了后面,和石亨等人一起,成为了朱祁镇复辟的幕后推手,还把有恩于他的于谦直接加害。
可以说,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朱祁冷笑一声,目光径直的望在徐珵的身上:“人人都说食君之禄,为君分忧。”
“但如今大明刚遇到了危难,你等不思退敌,却一个劲的想着要逃跑。”
“我想想,你们不会在此之前就最好准备了吧?”
“如今是不是瓦剌人还没有来,你们就已经想好了退路了?”
朱祁一声声的呼喊,这边的徐珵等人脸上的表情却满是尴尬和窘迫。
不是因为别的,因为朱祁所说的话,可谓是句句属实。
他们这些人,早在土木堡明军战败的消息传到京城之后,便已经是做好了南逃的打算。
如同徐珵一般,把家产、家人通通都已经转移。
此刻,见得众人不语。
朱祁脸上的表情,则是更加讥讽:“可笑啊,可笑……”
“你们一个个平日里自诩为大明的忠臣,可如今便是如此回报大明和朕的吗?”
朱祁一连串的话下来,这边刚刚还建议着要南逃的那些大臣们,此刻已经是被怼得哑口无言。
而一旁的孙太后和马顺,却已经是目瞪口呆。
本来这些大臣的突然提议南迁,还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生怕朱祁不能回应好。
但如今,朱祁的回应,却是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完美。
此刻,看向殿前的朱祁,孙太后和马顺相视一眼,都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同时本就是疑惑的心中,此刻更是不住的泛起了涟漪。
而在殿下,于谦同样是紧紧的盯着朱祁。
伴随着朱祁一句之后,便是紧跟着一声大喝:“陛下说得好!”
“南迁不过是自取灭亡之道!若真将这京城和北地都拱手让给了瓦剌人,这大明的灭亡之日也就不远了!”
“妄议南迁之人,皆是包藏祸心!”
说着这话的人,正是于谦。
此刻的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直接拱手道:
相较于徐珵等人的软弱无能,于谦的一番话下来可谓是正气十足。
而有了于谦的助攻,朱祁的嘴角也终于是带上了一丝笑意:“好!于大人这般,才是我我大明的骨气!”
“我大明太祖昔日一介布衣,赤手空拳打下来的天下,朕怎能弃之!?”
一面说着,当着所有人的面,朱祁是一点一点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整个人的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朕为大明天子,当我大明镇守国门!就算是死,也应当是死在江山社稷之上!”
说完。
朱祁冷哼一声,指着先前那提议南迁的徐珵等人,是一字一句道:“众卿此番若仍要南逃,朕不会阻拦。”
“即便众卿南下,但朕一人向北便是。”
一番话下来。
仿佛是一柄柄的重锤,直接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房。
几乎是一瞬间,大臣们皆是惊骇的望向了朱祁,张大的嘴巴,足以证明此刻他们的心中到底是有多么的惊骇。
一时之间,整个大殿是一片静谧。
回想起从前陛下的模样,再看看如今。
这样的话,真的是从前那位陛下能说得出来的?
土木堡一战,真能让一个人变化至此?
他们尚是如此,就更别说孙太后和马顺两人了。
此刻的他们都是惊疑不定的望向朱祁,和大臣们不同,他们是知道朱祁底细的。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珠帘旁,孙太后抬起头来,紧紧的望向殿前的朱祁的身影,嘴里竟然也不住的跟着喃喃起了这句话。
身为大明太后,此刻竟然也不觉得有些热血沸腾。
但同时,心中对于朱祁的来历,却是更加疑惑。
孙太后心中默默的思考着。
他本就是对朱祁的来历十分疑惑,总觉得朱祁这个替身有些不对劲。
就在刚刚朱祁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她总觉得面前的这个替身,竟然比他的皇儿从前还要威武霸气!
“这样的话,当真是一个替身能说得出来的?”
孙太后不断的在心中默默询问着自己,却始终得不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