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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妹人淡如菊?换嫁后她宠冠后宫
风铃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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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极大,像是要把沈府这几日的晦气都冲刷干净。
“哐当”一声脆响,南院正厅里的青花瓷盏摔得粉碎。
“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沈婉娴披头散发地跪在庭前,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三分傲气的杏眼,此刻却满是委屈和执拗。
“母亲!您若是逼我进宫,女儿现在就撞死在这柱子上,您就再也不必为我烦心了!”
主位上,陈氏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茶盏几乎要捏碎。
她指着沈婉娴的手指都在颤:“你这个逆女!选秀是皇恩,是多少人家求都求不来的机缘!你放着好好的宫嫔不做,非要嫁给那个穷酸秀才?你是想让我们沈家成为京中的笑柄吗?”
“顾绍文不是穷酸秀才!他明年必中三甲!将来宰执天下……”沈婉娴哭喊着,声音尖锐,“母亲您不懂,宫里那是吃人的地方!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周围的丫鬟婆子们低着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谁也没见过向来端庄高傲的五姑娘这般失态,更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插嘴。
……
听雨轩内,气氛却静得有些诡异。
沈云棠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着桌案上一枚温润的玉扣。窗外雷声滚滚,她心却无比清明。
“姑娘……”素竹端着热茶进来,脚步轻得像猫,生怕惊扰了什么,“外头闹翻天了。五姑娘说,若是夫人不答应让她嫁顾秀才,她就绝食,就撞墙。夫人已经晕过去一回,刚醒过来又接着骂。”
素竹越说越急,眼圈通红:“姑娘,这可怎么办啊?那顾绍文虽然长得俊,家里却穷得叮当响,连个像样的宅子都没有。五姑娘这是被什么迷了心窍,非要往火坑里跳?可若是她真嫁过去了,夫人转头要把您许给哪家歪瓜裂枣的……”
“素竹。”沈云棠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尚未被岁月摧残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前世,就是这张脸的主人,为了护她,被顾家的婆母逼得投井自尽。那时候,沈云棠自己也不过是个在深宅大院里苟延残喘的“活寡妇”。
顾绍文……
想起这个名字,沈云棠胃里便泛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外人只道顾状元少年得志,后来位极人臣更是风光无限。
可只有睡在他枕边的人才知道,这位看似清冷的夫君,有着难以启齿的隐疾。新婚之夜的尴尬,十年无子的压力,婆母挑剔的眼神,还有那些深夜里独自吞咽的苦楚……
那是她用一生换来的教训。
更别提,顾绍文的青云路,本就是她用自己的才华和心血为他铺就的。
而沈婉娴,那个被她捧在手心里怕化了、放在心尖上怕摔了的嫡妹,前世在宫里是怎么死的?
只因她清高自许,瞧不起任何邀宠的人,那副自傲不已的态度得罪了贵妃,设计令她被皇帝厌弃,最后在一杯毒酒中,烂在了冷宫的泥地里。
临死前,她还瞪着眼睛,恨毒了沈云棠,觉得是庶姐抢了她的风头。
真是讽刺。
一个拼命想逃出皇宫,一个拼命想挤进顾府。
“姑娘,您倒是说句话呀!”素竹急得跺脚,“要不,奴婢去求求老爷?或者……或者咱们也闹一闹?”
沈云棠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凉薄。
闹?
为什么要闹?
沈婉娴既然这么想要那个状元夫人的虚名,那便给她。
这泼天的富贵,有时候也是泼天的毒药。沈婉娴眼高手低,受不得半点委屈,顾家那个刻薄的婆母,足够磨掉她所有的心气。至于皇宫……
沈云棠站起身,走到铜镜前。镜中的少女眉眼清秀,虽不似沈婉娴那般明艳夺目,却胜在耐看,且有一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静。
“素竹,替我更衣。”
“啊?去哪?”
“去南院。”沈云棠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既然妹妹情深义重,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要成人之美。”
……
南院正厅。
雨势稍歇,但空气中的火药味却愈发浓烈。
陈氏揉着胀痛的太阳穴,看着底下还在撒泼打滚的女儿,只觉得眼前发黑。她这辈子算计良多,唯独在这个亲生女儿身上栽了跟头。明明是为她铺好的青云路,她偏要往下跳。
“夫人,大姑娘来了。”门外的小厮低声通报。
陈氏眉头一皱,挥手示意让人进来。
帘拢挑起,沈云棠一身素净月白长裙,未施粉黛,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与屋内的一片狼藉相比,她干净得像是一抹月光。
“女儿见过母亲。”沈云棠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姿态无可挑剔。
沈婉娴听到动静,猛地转过头,眼神阴鸷地盯着沈云棠。前世,就是这个女人,在她死后踩着她的尸骨,成了人人艳羡的顾夫人。
“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的笑话?”沈婉娴冷笑一声,声音沙哑。
陈氏也没好脸色:“云棠,这里没你的事,退下。”
沈云棠仿佛没看到她们的敌意,只是静静地看着陈氏,轻声道:“母亲,妹妹年纪小,不懂事,您何必气坏了身子?若是传出去,旁人只会说母亲管教无方,伤了母女情分。”
“你!”陈氏一口气堵在胸口。
“不过,”沈云棠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沈婉娴手中紧攥的帕子,淡淡道,“妹妹既然一心一意认准了顾秀才,甚至不惜以死相逼,可见是真心喜爱。强扭的瓜不甜,强行送妹妹入宫,只怕日后她在宫中怨气冲天,做出什么失仪之事,牵连的可是整个沈家,还有母亲您的名声。”
沈婉娴愣住了。她没想到沈云棠会这么说。
陈氏也眯起了眼,警惕地看着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庶女:“你想说什么?”
沈云棠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女儿愿替妹妹入宫选秀。”
大厅内瞬间死寂。
连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沈婉娴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说什么?你替我?沈云棠,你疯了吗?那可是皇宫!你一个庶女配吗?”
陈氏心里是赞同女儿的话的,区区一个庶女,也配和她的娴儿一样去参选?
但她比女儿清醒些,不愿意也得承认,如果沈婉娴不参选,那就只能是沈云棠去,这次选秀的机会是老爷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只为了能压过其他房一头,绝不会把这个机会拱手让人。
“云棠,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陈氏的声音有些发紧,“选秀并非儿戏,入了宫,便是身不由己。”
“女儿知道。”沈云棠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但女儿更知道,沈家的荣辱,重于泰山。妹妹既无心于此,女儿身为沈家女儿,理应为家族分忧。况且……”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
“女儿自知身份卑微,不敢与妹妹争抢。若能入宫侍奉君王,哪怕是做个小小的才人,也是女儿的福分。至于顾秀才……”
她看向沈婉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与嘲讽:
“既然妹妹如此看重他的才华,想必是能与他共患难的。这门亲事,女儿双手赞成。”
沈婉娴看着沈云棠那张平静的脸,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为什么?
为什么沈云棠会这么轻易地让出这个机会?
前世,沈云棠可是哭着喊着不想嫁去顾家,最后还是被陈氏强行压下去的。这一世,她怎么转性了?
难道……她也重生了?
这个念头一出,沈婉娴浑身一冷。但随即,她又否定了这个想法。沈云棠那个蠢货,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心机?她一定是被自己吓傻了,或者是想借此讨好母亲,争取一点可怜的存在感。
想到这里,沈婉娴心中的不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胜利的快感。
不管沈云棠打的什么算盘,只要能把顾绍文抢到手里,她就赢了。顾绍文未来的权势,足以让她在任何时候都能挺直腰杆。
“母亲!”沈婉娴立刻膝行两步,抱住陈氏的腿,哭得梨花带雨,“您听听,姐姐都这么说了!女儿是真的喜欢顾公子,求母亲成全!”
陈氏看着怀里痛哭流涕的亲生女儿,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淡然的庶女,心中权衡再三。
沈婉娴这性子,进了宫确实是祸害。若是真如沈云棠所说,能在宫中站稳脚跟,哪怕只是个低位嫔妃,也能成为沈家在宫中的眼线。
更何况,沈云棠是庶出,即便得了宠,最多也就是个低位嫔妃,威胁不到婉娴的正室地位。
至于顾绍文……虽然现在穷了点,但到底是读书人,若是婉娴真能收心过日子,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罢了。”陈氏长叹一声,疲惫地挥了挥手,“既然你们姐妹俩都心意已决,那便依你们吧。云棠,你回去准备一下,后日便随其他秀女一起入宫备选。婉娴……”
她看向沈婉娴,语气严厉:“你若真选了顾绍文,日后受苦,也别回来哭诉!”
沈婉娴破涕为笑,连连磕头:“多谢母亲!多谢母亲!”
沈云棠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母女情深的一幕。
她微微垂首,遮住眼底那一抹嘲意。
沈婉娴,你以为你抢到了宝?
只怕你的下场,还不如前世的痛快。
雨停了。
沈云棠转身走出南院,深吸了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
这一世,换她来争一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