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跪在老太太榻前，额头磕得通红。
“母亲，婉娴还小，您就饶了她吧。李嬷嬷下手太重，婉娴身上全是伤，再这么下去人要废了！”
老太太捻着佛珠，眼皮都没抬。
“不懂事？我听说她私下咒骂嬷嬷，还说我偏心，为了庶女糟蹋亲孙女。陈氏，这就是你教的好女儿？”
陈氏浑身一僵。
老太太睁开眼，目光冰冷：“云棠现在是陛下看中的人，是沈家的贵人。婉娴那张嘴要是再惹祸，连累了云棠的圣眷，你担待得起吗？”
“母亲……”
“够了。”老太太打断她，“既然管不住，就早点送出去。顾家那边我说好了，婚期提前到三日后。”
“三日？”陈氏惊呼，“这也太仓促了！嫁妆都没备齐……”
“嫁妆从简。”老太太淡淡道，“库房里挑几样现成的箱子填进去就行。顾家清贫，不讲究虚礼。重要的是人要到，规矩要立住。”
陈氏瘫软在地，心如死灰。她知道，这是老太太在弃车保帅。为了讨好沈云棠，牺牲一个沈婉娴，在老太太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
出嫁那日，没有十里红妆，只有一顶寒酸的小轿停在侧门。
沈婉娴穿着大红嫁衣，脂粉厚重，却遮不住眼底的绝望。她被婆子强行搀扶出门，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陈氏追出来，塞给她一个沉甸甸的荷包，泪流满面：“婉娴，到了顾家要忍。这钱你收好傍身。娘对不起你……”
沈婉娴看着母亲，心中悲凉。前世母亲为她争宠不惜一切，今生却连场体面婚礼都给不了。
“娘，我不想去……”她声音嘶哑。
“由不得你。”陈氏狠心推开她，转身痛哭。
沈婉娴被推上花轿。
轿帘落下那一刻，她透过缝隙，看见沈云棠站在正门台阶上，一身素雅，神色平静地看着她。那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了然。
沈婉娴死死攥着荷包，指甲掐进肉里。
沈云棠，你等着。顾绍文未来是宰相，我才是正妻，你不过是个妾室命！等我成了宰相夫人，定要让你后悔！
……
顾家小院简陋干净。
顾绍文穿着青色长衫站在门口，眉头微蹙。见沈婉娴满脸泪痕、妆容花掉地下来，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这就是沈家嫡女？如此失仪，成何体统。
他心里其实更喜欢沈云棠。那女子清丽优雅，让他念念不忘。可惜她是庶出，无法带给他多少助力。
而沈婉娴虽是嫡女，能带来资源，但这副泼辣模样实在让他失望。
拜堂匆匆结束。
新房内，红烛摇曳。沈婉娴坐在床边低泣。
顾绍文走进来，心中烦躁，叹气劝道：“夫人，既入顾家门，便是夫妻一体。沈家虽怠慢，但日子还长。你若这般哭哭啼啼，传出去只会说我苛待妻子，于我名声不利。”
沈婉娴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这张脸，这张未来权倾朝野的宰相的脸。
想起前世自己作为宰相夫人的荣光，她心中的怨恨平息了不少。
是啊，他是潜力股。只要熬过这几年，等他高中做官，自己就是最尊贵的夫人。沈云棠那个贱人，只能在宫里做个卑微嫔妃，随时可能失宠。
想到这儿，沈婉娴止住哭声，擦掉眼泪，挤出一个笑容。
“夫君说的是。妾身只是舍不得娘家。今后定好好操持家务，助夫君金榜题名。”
顾绍文见她懂事，脸色缓和，伸手扶起她，语气温柔：“你能想通便好。我虽清贫，但绝不会亏待你。待我高中之日，定给你挣个诰命回来。”
沈婉娴靠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
顾绍文是我的丈夫，更是我未来的靠山。只要抓住他，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至于沈云棠……
她在心里冷笑。
咱们走着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