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欣然急忙将糖果小心翼翼的塞进小年的嘴里。
眼看着乔小年的脸色恢复了一些血色,何野才松了口气,取出银针给孩子施针。
每一针扎的又稳又快,这样的手法,看在围观的村民眼里,有一种跟看变戏法一样让人无法理解的神奇感。
“何同志是怎么每一针都扎的这么稳当的啊,我听我爷爷说,这医术跟年龄一样,越老的医生,医术越好,这何同志看上去也就才二十多岁吧?”
“是啊,这手法,我从来没见过,光看着,就觉得很厉害啊。”
结束施针之后,何野这才开口道:“好了,小年的身体很虚弱,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这低血糖可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可是要人命的。”
柯玉兰听了何野的话,吓得心就跟着剧烈一颤,紧紧抱着乔小年。
乔海满脸沧桑的长叹一口气,整个人看上去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都怪我们,连累了小年啊,这孩子……”
乔大山懊恼的抓着自己的头发,“今天早晨的时候,小年还把他的那半个红薯偷偷的藏起来,不让我告诉爸妈,说爸妈上工太累了,要是饿肚子的时候,可以分给他们吃。”
何野听了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收拾好东西之后,转头看着等在一边的村长。
“村长,大家都是同志,孩子也还小,适当的给他们减轻一些工作量吧,同志之间互帮补助,这才是建设发展的意义和根本啊。”
村长孙国梁是个退伍老兵,为人正直,平时看到这一家子有困难,偶尔也会适当的帮一点忙。
没想到,这一家人,还是困难到了这个地步。
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村民们,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大家伙,我知道你们的顾虑,但咱们做人得凭良心,这一家,不容易啊,大家平时能帮就帮一把吧。”
其实以村长的身份,说这些话并不合适,何野也是一时间看不过眼,才开口说了几句。
没想到村长居然真的会当众说出这些话,这相当于跟如今的政策对着干了。
光凭这一点,就能看得出来,这老村长,是个一心为民的好人。
“哎,这么小的孩子,大家都是当爹妈的,看着也心疼,既然村长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大家伙,以后能帮肯定帮一把。”
“我这还有个鸡蛋,原本是打算留着中午当午饭的,先给孩子吃了吧,何医生也说了,孩子低血糖,就是饿出来的,可不能真出了啥事啊。”
乔海哽咽的抓着何野的手上下用力晃动,“何同志,真是谢谢你,谢谢你啊,你是我们一家人的大恩人啊。”
原本扶着柯玉兰的乔欣然也上前一步,满脸感激。
“何同志,谢谢你救了我弟弟的命,以后有什么用的上的地方,尽管提。”
何野看着眼前的姑娘,落落大方,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布衣,为了方便,腰间专门拴了一根绳子系紧,脚下踩着一双胶鞋,扎着两根麻花辫。
长相属于那种耐看型的,很大气,皮肤很白,以前应该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单单是往那一站,气质就跟周围的众人格格不入,就跟一朵空谷幽兰,缓慢轻柔的释放着独属于她的馨香。
“不用不用,孩子没事就好,以后在孩子难受的时候,可以给孩子吃一块糖。”
何野叮嘱完了之后,正巧赵文华找了过来。
“何医生,你在这啊,我找了你一圈,修房子的人找到了,你们这边忙完了吗?我带你过去看看。”
赵文华说完之后,才注意到村长居然和村主任都在,急忙打招呼。
孙国梁点了点头之后,善意的问道:“小何同志啊,你刚来,就准备搬出来自己住?”
“我习惯一个人住,在知青点住着有点不习惯。”
孙国梁也没有多问,转而提起了何野的医术,“小何同志,你的医术确实不错,昨天晚上的时候,小蒋就跟我提过你去卫生所担任医生职位的事情。”
“我同意了,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你明天就可以去卫生所开始工作,工分,我就按照一天十个工分来给你算,你看怎么样?”
何野笑着应了一声,随后有些迟疑的说道:“村长,我准备买的房子,房顶需要返修,我明天能请一天假吗?顺便把我的行礼收拾收拾搬过去。”
孙国梁答应的很爽快,在何野的肩膀上拍了拍,满脸欣慰,“没问题,咱们大河村啊,也终于有自己的医生了!”
村长等人散了之后,乔小年吃了一颗鸡蛋,身上恢复了一些力气,被柯玉兰带到何野的身边。
“小年,刚才就是这位何医生救了你,快好好的谢谢人家。”
因为营养跟不上的缘故,乔小年看上去比同龄人要瘦小不少,一张蜡黄的小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和感激。
“何医生,谢谢你。”
何野在乔小年的脑袋上轻柔了一把,“没事,你很懂事,只不过自己的身体也要照顾,不然你爸妈会被吓坏的。”
乔小年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家人,眼中坚定,声音清脆稚嫩,“我知道了,以后小年一定会好好照顾好自己,不让爸妈还有哥哥姐姐担心。”
何野看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就跟几人打了个招呼,和赵文华一起离开了。
“这小何同志,是个有医德的好人啊,这次咱们小年,真是多亏了他。”
乔欣然脸上闪过一抹红晕,低低的应了一声,神情有些恍惚。
“何医生,刚刚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乔家半年前被分配到这里,这一家人住的是村里最北边的破院里,因为他们的身份比较特殊。”
“有个刮风下雨的,那房子冷的跟个冰窖似得,平时大家伙看在眼里,也都不敢明面上帮衬。
都是私下偶尔送点东西过去,要不然,他们一家子恐怕早就坚持不下去了,你说好好的一家人,怎么就……”
何野很清楚,被划分为黑五类的人里,有很多都是遭受了无妄之灾,后来也证明了,这个划分本身就是一种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