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洪武皇帝立下规矩,驸马不得参政。
朱棣的女儿乃是当朝公主,身份尊贵,配一个许青,自然绰绰有余。
可看朱棣的态度,显然是对许青十分重视,若真招他为婿,让他做了驸马,便不得在朝堂中任用。
在姚广孝看来,还是有些不妥的。
“浪费人才吗?”朱棣点了点头,露出几分若有所思之色。
“不急,先看看再说。”
许青献上宝塔糖,治好了他的蛔虫之疾,已经是立下一功。
效仿唐太宗之说,更是说到了他的心坎。
如今建文遗党之事又正中要害,全都被他料中。
这般看来,许青的眼光与见识,倒有些可怕了。
若真是难得的人才,用驸马的身份将他框住,的确有些浪费。
“纪纲,乱党的事你继续追查,不论他们逃到天涯海角,都务必要将其斩尽杀绝!”
朱棣神色冰冷,朝着纪纲下达命令。
“臣遵旨!”
纪纲领命而去,让锦衣卫尽力追查。
数日后,他们抓到了几个建文遗党,将其囚入大牢,酷刑拷打,严加审讯。
可最后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纪纲沉着一张脸,小心入宫,跑来向朱棣禀报:
“启禀陛下,那些人骨头很硬,说话不真不假。有的说无人逃出,有的却说乘船入了大海,似乎要逃往南洋。”
“臣无能,请陛下决断!”
果然是最坏的结果。
建文帝的这些遗老遗少,心里都憋着一口气,对朱棣十分不服。
比如那个方孝孺,朱棣要诛他九族,他竟敢叫嚣着诛我十族又如何?
虽然朱棣满足了他,却依旧没能震慑住那些人。
“纪纲,你安排锦衣卫随同朝廷使者,前往安南、朝鲜、东夷等国,看看有没有乱党逃到番邦外国。”
“郑和,你去组织一支船队,往南洋那边探探路……”
“是,陛下!”
听到朱棣这番安排,两个人都是神色严肃,赶忙应诺下来。
纪纲匆匆离开,准备到使者队伍里面去安插锦衣卫的探子。
郑和刚要出门,就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来:“陛下,说起船队,臣忽然想起来了,许青近些日子囤积了不少造船的木料,又四处招揽造船工匠,似乎有意做这方面的生意……”
这本来也属正常,金陵靠近长江,水运发达。
太平繁华时节,造船是一门不错的生意,许青有这个眼光,也没什么不可以的,朝廷并不禁止。
可关乎到建文帝遗党,郑和难免有些多想。
“他真能早早猜到朕要造船下南洋?”
朱棣大为惊奇,心中有些不可置信。
“也许是巧合吧。”姚广孝摇头,并不这么认为。
哪有人能算到这么远,料事如神,这是活神仙了吧?
朱棣却目光幽深,陡然升起一阵惊疑:“不好说……”
此刻,许青在他心中,早已是个异类,不能以常理论断了。
他压下纷乱的心思,转头看向姚广孝:“道衍、郑和,你们随朕出去走走,朕要再看看这小子。”
“是,陛下。”两人顿时恭敬应诺道。
秦淮江畔,许家湾。
数辆新奇的马车停在许青家门口,几个身材肥硕的商人正面露惊奇之色,围着马车打转:
“许公子,你的新式马车真是神奇,不仅毫不颠簸,而且极为省力,甚至能用四匹马并行拉车,托运上万斤的货物。”
“这么好的东西,你真的愿意将技术转让给我们,只要我们低价出售马车行三成股份?”
这些商人可精明着,他们的车行虽然不小,但市场总量放在那里,每年的利润其实并不多。
三成股份,其实也没有多少钱。
而许青若是愿意开一个工坊,专门造新式马车,那才是一座取之不尽的金山。
“几位,东西都看了,应该还满意吧?”
“愿不愿意低价出售股份,还请给个准话。”
许青神色淡然,显然早已胸有成竹。
“答应!我们自然答应!”
几个马车行商人忙不迭地说道。
“就凭你这新式马车,哪怕单独拿出来开一个马车行,靠着公平竞争,也足以击垮我们了。现在不过是要三成股份,而且是出钱收购,我们又有什么好拒绝的?”
他们甚至生怕许青反悔,当场就与他签下契约文书。
花了一大笔银子,拿下金陵城数个最大马车行的三成股份,许青很是满意。
而就在此时,一身锦袍的朱棣带着姚广孝和郑和悄然而来,到了许青家门口。
大群装扮成普通百姓的锦衣卫正四散开来,远远地保护着。
“许青贤侄,你这是在做什么?”
朱棣远远喊了一声,有些好奇地看着门口的马车和几个商人。
“伯父!”
许青有些惊讶地抬头,连忙上前迎接。
“伯父要来,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劳动您大驾,许青甚是惭愧。”
他的确没想到,岳父会主动上门拜访,难道是考察家境,看女儿嫁过来会过得好不好?
“兰儿,快上茶,上好茶!”
许青将几人引进屋内,一同安座,这才慢慢说起话来。
听他说起造出新式马车,又收购了几个马车行三成股份,朱棣心中诧异:
“贤侄之前又是招募造船工匠,又是囤积造船木料的,明显是要进军船只生意,怎么又插手马车行了?”
难道他猜错了,不是许青料事如神,算到他要造船下南洋,只是单纯想发展运输生意?
“伯父,我们是一家人,我给你透露一条财路,只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要乱说!”
却见许青小心凑了过来,有些神秘地一笑。
“我观陛下稳固朝廷之后,有意对北方用兵,甚至要迁都燕京北平,以此为中心,镇守北方国门!”
“未来几十上百年,我大明朝政治重心北移,经济中心南移,只要搭上这条主线,绝对能发大财!”
对北方用兵。
迁都北平!
朱棣正侧耳倾听,这几个字落入耳中,如雷霆炸响,顿时让他神情大振,眼珠子都瞪直了:“什……什么?!”
“你怎么会知道……不!你怎么会想到这种事?!”
“太祖皇帝定都金陵,怎能迁都?”
这可是盘桓在朱棣心底的一个打算,他连姚广孝都没有告知,怎么会被许青一个乡下小子给猜出来。
简直骇人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