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郑云瑞早早将盘子送还给袁正萱。
盘子白皙又干燥,刷的很亮。
只能说没对比就没有伤害。
以前在王家的时候,王家人洗个碗,就是用水随便冲一下,王永民还爱舔盘子。
虽然袁正萱有自己专用的碗筷,可现在一想,还是觉得特别恶心。
客气送走郑云瑞,袁正萱骑着自行车,给乡下孩子们去上课。
这村子大,分别在东头和西头建了两所学校。
说是学校,其实就是个破房子。
夏天漏雨,冬天冷的厉害,每所学校只有一个老师,条件很艰苦,但这并不会阻止孩子们对知识的渴望。
下课之后,袁正萱准备骑着自行车回家。
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有人在背后跟着自己。
往后一瞧,一个人也没有。
乡间小路白天挺热闹,到处都是村民,可一到了晚上,寂静又阴森。
忍不住吞了下口水,袁正萱加快速度,用了吃奶的劲儿将自行车骑得飞起。
等到了房子比较多的地方,袁正萱才慢慢放缓速度。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从她身后响起,咚咚咚,像是魔音敲击着袁正萱的心脏。
她不敢回头,只能继续用力骑。
路陡峭,天又昏暗,一个不小心,她连人带车,开始不受控制地摔下去。
一只宽大粗糙的手掌,猛地握紧她的车把。
黑色阴影顿时将她整个人笼罩住。
袁正萱吓得尖叫,“啊——”
“是我。”男人沉闷微哑的嗓音传到耳朵里。
袁正萱瞪大眼睛,望着男人,大口呼吸了三四秒,才冷静下来,“郑云琛?”
“嗯。”郑云琛扶稳她的自行车,全程都没有碰到她,之后又后退了几步,跟她保持着疏远的距离。
袁正萱余惊未退,“好像有人跟着我。”
最近天晚的很快,郑云琛从镇里回来后,就去袁正萱学校门口等着,悄悄跟在她身后,护送着她回家。
他做的很隐蔽,并不觉得是自己暴露了。
刚才是看袁正萱似乎害怕,他才从暗处走出来,没想到会吓到她。
郑云琛道:“刚才我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跟在你身后,她应该不是跟着你,可能只是顺路。”
袁正萱狠狠松了口气,原来是她多想了,她拍了拍胸口,“郑同志,你怎么在这儿?”
“我路过。”
“哦。”
“你骑车,我跟在你后面。”
袁正萱哪好意思,她推着车,“一起走吧,反正我骑车也骑累了,而且离家里也没多远了。”
“让别人看见会说闲话。”郑云琛坚持让她先走。
袁正萱心想,郑云琛看着挺糙,心还挺细,她没再强求,骑车先走了。
这次她没再害怕,因为她知道郑云琛在她身后。
有个强壮正直又厉害的邻居,确实不错。
一路晃晃悠悠骑到家,袁正萱把饭菜热了热,擦洗干净后就睡下了。
半夜,她迷迷糊糊之间,好像听到房子外面有什么动静。
透过窗户和朦胧的月色,袁正萱起身,看到一团影子在她院子外晃来晃去。
她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整个人顿时如同绷紧的弦,只需要一颗沙砾的重量,就能瞬间断裂。
影子越来越靠近房子正门。
袁正萱屏住呼吸,悄悄裹紧外套,趁着那团影子在推门的时候,从窗户逃离。
那影子似是察觉到她跑了,又迅速跟上来。
袁正萱撒丫子往郑云琛家里跑。
也顾不得大半夜会吵醒他们,她用力拍门。
郑云琛是个很警觉的人,早在袁正萱踏进院子的时候,他就醒了。
将门打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轻飘飘朝他身上跌过来。
带着栀子花清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几乎没有思考,行动先大脑一步反应,手攥住女人温软的腰肢。
袁正萱呼吸急促,“我院子好像进小偷了。”
她白皙的脸染了一片酡红,因为慌乱,眸子溢出潋滟的水光。
郑云琛朝外面看了一眼,没有人跟来,他把袁正萱拉进来,关上房门,不舍得松开她,给她倒了杯水,“别急,我在,慢慢说!”
“刚才我正睡觉,有一个影子在拍我的门,天太黑了,我看不清,不知道怎么才好,就从窗户跳出来了,刚才那个影子还想追我。”
袁正萱自以为有些胆量,可遇到这种事,她也慌了。
她甚至不知道那团影子到底是人还是鬼。
若是鬼,没什么可怕的。
要是个心怀不轨的人,那才是恐怖。
她捧着热水,唇瓣还在颤,身体也在抖。
郑云琛拿出自己的大衣裹住她,“没事了,你先在这冷静一下,我出去看看!”
他身板壮,肌肉是实打实干活练出来的,不是花架子。
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却并不妨碍他深邃的容貌,反而多了几分凶悍的野性。
让人特别有安全感。
可袁正萱还是担心出事,在男人想要出门的时候,她下意识攥住他的衣服,“还是别去了,丢一些东西不算什么,安全最重要。”
郑云琛盯着她的手。
她指甲修剪的圆润漂亮,透着健康的粉红。
指骨修长纤细,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喉咙滚动,郑云琛眼里划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袁正萱顺着他的视线,她赶紧撤回手,尴尬咳了咳,“明天我去派出所报警,但我今晚实在害怕,可能不敢一个人睡,能不能让我你家外屋待一宿?”
“小小在东屋。”郑云琛示意她可以找郑小小睡。
袁正萱道了声谢。
她掀了帘子进屋,抱紧小家伙,躺在床上没睡意。
某一刻,她突然听到外屋门开的声音。
安静了没一会儿,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脚步声在门口消失,紧接着,伴随着很轻的敲门声,郑云琛低沉的嗓音在外面响起,“出来一下。”
袁正萱披着衣服出去。
看到跟在郑云琛身后的小姑娘,她直接愣住。
怎么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