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犊子了!团子白眼一翻,刚要晕过去。
“圣旨到!”门外忽然响起一声奸细的高呼,众人哗啦啦地跪了一地。
一个手持浮沉身穿藏蓝色官袍的太监,迈着四方步,笑嘻嘻都走了进来。
进门后他一眼就看到被陆淮铮掐在手里,直翻白眼的小孩,连忙跑过去。
“殿下,手下留情啊!”王德泉吓的声音都走调了,“陛下口谕,命南王殿下即刻带着孩子进宫觐见!”
陆淮铮凉飕飕地视线转向王德泉,忽然低笑一声,手一松,团子啪地掉在了地上。
他父皇这消息还怪灵通的呢。
“咳咳咳!”小团子捂着脖子拼命的咳嗽,舌头都要咳出来了。
我的老天奶啊,这老太监在晚来一步,她就噶了。
她爹是真想要了她的狗命啊!
王德泉垂眸看了一眼奶呼呼的小娃娃,瞬间眼睛一亮。
哎呦,这张精致的小脸,简直就是从南王脸上扒下来的,是南王的种,错不了。
今早陛下的书案上忽然多了个纸条,说南王今日认闺女,陛下不信,派他来看看,谁承想,还真是!
“小郡主长的聪明伶俐,南王好福气!”王德泉谄媚地说道。
“你哪里看出来,她是本王的种,眼睛不要了,本王可以帮你抠下来!”陆淮铮阴恻恻地说道。
王德泉万万没想到拍马屁居然拍到了马腿上,吓的浑身一哆嗦,都不会笑了。
南王残暴,不定时发疯,偏陛下宠爱又纵容,上次砍了一个大臣的胳膊,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更别说他一个太监了。
团子本来想跟那个慈眉善目的大太监一个马车的,却不料临上车,被大魔王一把提起了衣领,嗖地扔到了另一辆马车上。
此刻,大魔王端坐在正位,她像个小耗子一样,缩到最角落里,屁股都不敢坐实诚,保持一个随时可以跳车逃跑的姿势,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陆淮铮幽幽地掀起凉薄的桃花眸,看向缩成鹌鹑的小团子,忽然裂开唇,笑的美艳疯批又寒光森森。
团子下意识夹紧双腿,她想说:爹,咱能不笑了吗?怪渗人的。
陆淮铮长腿一伸,踹了踹她的小屁股,嗓音懒散又嘲讽,“怎么,怕你爹?”
团子赶紧摇头,软软糯糯的带着颤音,“不怕爹爹!”
陆淮铮嗤笑,“这么怂,还敢说是我陆淮铮的种!”
团子不服了,居然说她怂?她拳打隔壁老爷爷,脚踩王大妈家的大公鸡,上树杈子掏鸟,下河沟子抓蛤蟆,就没服过谁,谁敢说她怂!
陆淮铮死死地盯着小东西那张跟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冷眸微眯,忽然慵懒地抬手对她勾了勾手指,语气像是人贩子,“来,到你爹怀里来?”
这话听在团子耳中,就是:来到你爹碗里来?
呜呜呜,她听说他爹不仅喜欢屠城,还喜欢吃小孩子。
他不会连亲闺女都吃吧!
她好怕怕呀!
陆淮铮看着小东西胖屁屁象征性地向他这里挪三分,又退一分的,不耐烦地长臂一伸,一把薅起了她的衣领,将她提到了自己的腿上。
俊美的五官忽然在她面前放大,团子的小心肝都要跳出来了,不等团子发应过来,一双大手捏住了她肉乎乎的小脸,来回使劲搓,从鼻孔到额头,在扒拉到耳后,都快要把她脸给搓变形了,最后在她脖子上找啊找的。
团子一脸懵,他爹这是在干什么,嫌她脏,给她搓澡吗?
“居然没有易容?”陆淮铮嘟囔一句,泄气地松开了手。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在破庙里,那个趁着他受伤,强上他的女人,顿时脸色阴沉。
不会那么巧吧!
团子:“……”
好家伙,原来怀疑她这张脸是假的?
陆淮铮的腿忽然颠了下,语气嫌弃,“小猪崽子还挺沉!”
团子气的瞪大了眼睛,哎哎哎?屎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她哪里像猪了?
骂她是猪崽子,那他不就是猪爹喽?就她爹这脑子,屎壳郎见了都得推。
陆淮铮看着双颊气的鼓鼓的像河豚一样可爱的糯米团子,突然被她这滑稽的表情,逗的哈哈大笑。
团子怔怔地看着一笑间风光霁月,美的像是天上的谪仙一样矜贵的男人,双眼直放光。
难怪她娘当年色令智昏,她这个爹长得真真是人间绝色,一看就是遗传了她的美貌。
团子忍不住赞叹:“爹爹,你长得真好看!”
陆淮铮忽然笑声一收,俊美的脸顷刻间阴云密布,杀气腾腾,他生平就恨别人夸他长的好看。
因为他有一张酷似他母妃的脸,世人都说他母妃是妖妃,是祸害,要活活烧死她,她母妃为了保命,丢下年幼的他在冷宫,独自逃命去了。
因为厌恶这张脸,所以,他曾在自己的脸上划上一道狰狞的伤痕,却不料,不出一个月年,那道伤痕,竟然自动痊愈了,一点伤疤都没有。
从那时起,他自己都怀疑,他真的是妖。
要不然也不会隔三差五的就兽性大发想杀人,无论受多少伤,身上都不会留下一点痕迹。
团子看着那双仿佛寒潭一般,席卷着冷厉风暴,藏着仿佛要毁天灭地般的恶欲的眸子,瞬间冷汗浸出。
唉呀妈呀!这变脸的速度比变天还快,她爹这表情有点像是要杀人,肿么办,呜呜呜,她想放声大哭!
团子想到她娘说过,打得过就往死了打,打不过就往死了撒娇,于是团子假装看不懂他眼底的杀意,一龇牙,双眼弯成小月牙,对她爹露出一个甜的仿佛能腻死人一样的讨好笑容。
饶是陆淮铮在铁石心肠,在面对一个稚童如此纯真又甜美的能将人内心萌化了的笑容,心里也情不自禁的荡出一丝涟漪。
随即,他冷笑一声,虚伪的小东西,竟然想迷惑他,真是又蠢又天真。
他噌地拔出匕首,在她眼前危险的晃了晃,声音温柔又慈爱,“小崽子,若是让老子知道,你不是老子的种,老子就将你剁碎了喂狗。”
团子被吓的眼底瞬间堆上一泡鳄鱼泪,她一把握住陆淮铮的手,不动声色的向外推了推,甜软的小奶音,委屈的要命,“团团是爹爹的宝宝!”
此时,马车突然停下,外面传来太监的声音,“南王请下车!”
还不等陆淮铮反应过来,便见前一刻还软萌柔弱的小东西突然一把推开他,像一阵旋风一样,嗖地从自己面前飘过。
团子正门都不走,砰地从窗户上跳下去,赶紧躲到了王德泉的身后,离他远远的。
还不忘探出个小脑袋,对他一龇牙,露出一个邪恶又挑衅的笑容。
我甜美?我柔弱?
嘿嘿,都是装滴!
陆淮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