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un：新人架子这么大？】
林静姝这才慢悠悠地点开语音键，用自己刚刚恢复的嗓音发了一段语音过去。
“许二少见过那么多主动往上贴的人。”
“我不回得慢一点，怎么让你记住我？”
对面安静了几秒。
【Xun：你认识我？】
林静姝垂着眼，声音很轻。
“听过。”
“京圈许家的二公子，听风阁背后真正说得上话的人。”
“刚才在直播间装主持，许二少玩得挺开心。”
这次，许砚回得很快。
【Xun：你到底是谁？】
林静姝笑了一下。
问她是谁。
这就对了。
男人一旦开始追问身份，就已经不满足于声音了。
她没有回答，只回了一句。
“许二少。”
“今晚想听我说话，就别问我是谁。”
“先问问自己，出得起什么价。”
手机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静姝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男人坐在屏幕后，终于收起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半晌后，许砚发来一句。
【Xun：你刚才那几句话，不像新人。】
【Xun：谁教你的？】
林静姝看着屏幕，轻轻笑了一声。
“许二少听过那么多声音，怎么还会觉得，有些话是别人能教出来的？”
对面又没了动静。
林静姝也不催。
她知道，这种男人最讨厌失控。
可越是讨厌失控，越会忍不住回头看那个让他失控的人。
半晌后，许砚终于发来一句。
【Xun：明晚八点，听风阁黄金档。】
【Xun：我给你开场。】
林静姝看着那行字，眼底没有半点惊喜。
黄金档。
许砚亲自开场。
换成普通新人，恐怕已经激动到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可林静姝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她按下语音键。
“许二少。”
“你这是在请主播。”
“还是在哄我上钩？”
对面又静了。
下一秒，系统面板亮起。
【检测到高价值目标产生探索欲。】
【幻想值+40。】
【检测到高价值目标产生征服欲。】
【幻想值+40。】
【恭喜宿主！Xun已正式成为您的网恋对象，当前幻想值为：80。宿主可支配积分共计：80。】
林静姝看着跳动的数值，唇角慢慢弯起。
果然。
越难哄的鱼，越肥。
就在这时，又一条私信跳了出来。
头像是一张雾色里的高楼天际线。
ID：既白。
对方只发了简短的一句话。
【既白：开播通知我。】
没有夸奖。
没有寒暄。
甚至连一句“你好”都没有。
像是习惯了吩咐别人，也笃定别人一定会听。
林静姝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
系统面板随即亮起。
【检测到高价值潜在对象。】
林静姝忽然笑了一下。
这个人和 F.H.不一样，也和许砚不一样。
F.H.是被她的话勾出了情绪。
许砚是被她激出了胜负欲。
可这个“既白”，连情绪都藏得干干净净。
这种人，不缺女人讨好，也不缺声音哄他。
他缺的，是有人不听话。
她知道自己只要发一句语音，就能让他今晚记住她。
可她偏不。
现在给出去的声音，是勾引。
不回，才是钓鱼的钩子。
林静姝一个字都没打，直接划走了那条私信。
有些人习惯了伸手就有人递上来。
那她偏要让他伸着手，空一会儿。
命令她？
那就先学会等。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林静姝没有再和任何一个人聊太久。
嘴甜的，给一句若即若离。
失眠的，给一句晚安。
自以为清醒的，给一点看穿他的错觉。
太急的，直接划走。
她很快发现，幻想值并不一定来自喜欢。
好奇、怜惜、占有欲、征服欲，甚至是不甘心，都能变成积分。
屏幕上的数字一点点往上跳。
【幻想值+12】
【幻想值+25】
【幻想值+31】
【幻想值+40】
没过多久，她的可支配积分，已经涨到了四百六十。
林静姝重新点开系统商城。
这一次，她没有先动五官。
五官可以遮。镜头可以关。
脸可以藏在暗处，藏在滤镜后面，也可以藏在男人自己补出来的幻想里。
可身形藏不住。
气味藏不住。
头发、手、肩背、走路的姿态，这些东西一露面，就会把她过去吃过的苦、受过的穷、低过的头，全都暴露出来。
她要先换掉的，就是这些最廉价、最容易引人轻视的痕迹。
【体味净化：80积分。】
【发质修复：90积分。】
【气色提升：100积分。】
【体态调整：120积分。】
【手部粗糙修复：70积分。】
合计，刚好460积分。
林静姝盯着那行数字，笑了一下。
还真是一点都不给她剩。
可她没有犹豫。
【确认兑换。】
【当前消耗积分：460。】
【剩余积分：0。】
下一秒，一股细密的热意从身体深处漫开。
这一次，不像减重时那种猛然被抽空的轻，更像有人把她整个人从灰尘里捞出来，一寸一寸地洗。
最先消失的是味道。
那股常年浸在清洁剂、汗水、潮湿宿舍里的气息，像被风一点点吹散。
林静姝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
还是那件旧工服，可刺鼻的消毒水味淡了，汗味也没了。
没有香水味，只是干净。
仅仅是干净两个字，就让她呼吸停了一瞬。
林静姝忽然笑了一下。
人只要看起来低贱，连干净都是错的。
那她就先把这身低贱感，一层一层剥掉。
紧接着，头皮传来一阵轻微的麻意。
林静姝抬手摸向自己的头发。
原本枯黄、毛躁、打结的发丝，在指缝间慢慢变顺。
虽然没有乌黑浓密到夸张，但终于不像一团被风吹乱的枯草。
那些碎发服帖下来，柔软地垂在肩侧，竟然让她整个人都少了几分狼狈。
然后是脸上的气色。
镜子里那张脸依旧不算漂亮，五官没有变，脸型也没有大改。
可那种灰败的暗沉，慢慢褪了下去。
眼下的浮肿浅了一点，嘴唇也不再干裂发白。
她还是林静姝，却不再像一个被生活快要榨干的人。
最后是手和体态。
手背先热了起来。
林静姝低头看去。
那双曾经被沈家人嫌脏的手，正在一点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