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以晟过来的时候,正和身边的人讨论公事。
看到那身衣服,他心下一惊。
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做出反应,三步并作两步迈上前去。
直到把对方拉起来,宗以晟才发现是许知觅。
他松开手,眉头紧皱,语气严肃地问:“怎么是你?”
宗以晟抬起眼,看到陈清穿着那件浅黄色长裙,脸色瞬间黑了。
在他和顾秦川之间,她选择了谁,显而易见。
“……晟哥。”许知觅怯生生地抱着胳膊,眼眶泛红,泪水将掉不掉,好像一只吓坏了的白兔。
陈清在楼梯顶上看着,对她的演技大为赞叹。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她都想给许知觅鼓鼓掌。
多么传统的碰瓷手法,居然能被她演绎得如此淋漓尽致。
围观的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宗以晟看向陈清,似乎在等她解释。
陈清耸耸肩,向许知觅抬了抬下巴:“你问她呗。”
既然许知觅那么爱演,她倒要看看她唱的是哪出戏。
许知觅哽咽着,俨然一副受害者姿态:“是这样的……我在走廊里遇到姐姐,姐姐看我穿的太素了,说她正好有一条裙子不想要,愿意送给我,我就换上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换完以后姐姐就生气了,还把我推下楼梯。要不是晟哥接了我一把……”她委屈地摸了摸胳膊,吃痛地“嘶”了声。
美人伤心,我见犹怜。
吃瓜群众立马起哄:
“人家没偷又没抢,是你自己不要的,给了人家又反悔——这什么人啊?”
“就是!我们都看见了,要不是小宗总手快扶了一下,这会儿人怕是要进医院了!”
事情越说越荒唐,陈清听得想笑,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三人成虎。
当然,不论旁人怎么说,事情的决定权,还是掌握在宗以晟手里。
他冷冷抬头,看向陈清:“是吗?”
……这么荒诞的情节,还需要和她确认吗?
他得有多不相信她,才能听信许知觅的鬼话!
陈清忽然觉得很没意思,没什么情绪地回了句:“你觉得是就是吧。”
宗以晟的表情更不好看。
他转向许知觅,语气严厉几分:“既然因为一条裙子惹出祸端,不如现在脱掉。”
这句话说完,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许知觅。
她无措地眨了眨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在这儿吗?”
宗以晟没有回答,静静地看着她。
一股强大的威压落在每个人的肩头,犹如雷暴来临前的宁静,令人不敢大声呼吸,生怕下一个被击中的就是自己。
有人鼓起勇气,颤巍巍地站出来打圆场:“许小姐刚才摔疼了吧?这样吧,我带许小姐去擦点药膏。”
许知觅的栽赃计划失败,继续留在这里只是自取其辱。
她咬了咬牙,决定顺坡下驴。
“各位也请回吧,”宗以晟摆了摆手,遣散剩余的人,目光落回陈清身上:“我想和这位小姐单独聊聊。”
宗以晟的热闹可不是谁都敢看的,大家低着头,假装忙碌,四散走开了。
前后不超过五秒钟。
陈清心里很乱。
她在这场二选一的游戏里没有选择他——以她对宗以晟的了解,他不把她折磨死,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不敢面对他,转身想跑,然而下一秒就被他拉进包厢里。
——是属于宗以晟的包厢。
他的力道很大,明显是带着怒意的。
他的手掌宽而大,单手就能叩住陈清的两只手腕,把她按在包厢门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陈清后背一震,不由地咳嗽两声。
“陈清,我没想到,你为了讨好别人,居然能做到这个份儿上。”他左手举过头顶,按着她的手腕,右手落在她的领口,指腹沿着衣服的花纹一寸寸往下落。
“你还记不记得,有次你出席宴会,弄脏了衣服,没有更换,搞得十分狼狈。后来我便把这件礼服日日整理,放在车上,以备不时之需。”
宗以晟贴近她的脸,呵出的热气和她的发丝缠绕在一起,难分难解。
修长的手指拂过她的腰线,环到背后,食指轻轻一挑,轻松勾开了蝴蝶结。
勒着腰腹的力量瞬间松懈,陈清惊慌轻呼了声:“不要!别!”
可是在宗以晟的面前,哪儿还由她说了算。
他一寸寸靠近,压缩呼吸的空间:“和这比起来,顾秦川送的算什么?价高者得的东西,从来都算不上珍贵!”
她凭什么,凭什么选了顾秦川,而将他抛置一旁?
包厢门的隔音不算好,可以听到外面有人走路。
紧接着,顾秦川的声音响起:“清清?你在吗?”
两人的包厢挨着,顾秦川站得很近,陈清估摸着,他和他们也就相差一扇门的距离。
今天参加拍卖会的人数众多,要是被人发现,她和宗以晟以这样的姿势在一起……
她不敢往下细想。
心跳又重又沉,她挣扎着,竭尽所能把声音放轻:“宗以晟!你疯了?快放开我!”
可他哪里听得进去。
宗以晟现在就像一只发狂的野兽,她越挣扎,他禁锢得越紧。
陈清扭过头,试图避开他。耳后的发丝滑落,再次露出那朵玫瑰刺青。
宗以晟顿了顿。
那么妖冶的花形,那么尖锐的茎刺,好像具有实体一般,扎疼了他的眼。
他到底想不通,是什么促使陈清变成现在这样。
胸膛里仿佛有一股火,燃烧着,升腾着,越焚越旺,灼烧他的理智。
宗以晟眉目一凛,俯身咬了下去。
陈清低“嘶”一声,忍耐着他近乎惩罚的发泄。
如果这样能让他感觉好一些,如果这样能让从前的裂痕一笔勾销,她甘愿让他多咬几口。
门外,顾秦川还在徘徊,双重的刺激感令陈清血流加速,脸颊红得彻底,险些喘不过气。
过了一会儿,宗以晟冷静下来。
他退开两步,擦了擦唇角留下的血渍。
他发了狠,又不想真的咬伤她,只得咬自己的舌尖撒气。
如冰的冷漠重新占据他的眼眸,他昂起头,语气犀利,仿佛一柄利剑:
“既然当初选择了离开,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