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熬了夜的缘故，陈清第二天起床时，额角隐隐作痛。
手机屏幕亮着，陈清捞起来一看，全是来自孟尹的消息轰炸。
【孟尹：清清，计划怎么样？还顺利吗？】
【孟尹：行啊，最后关头还是想开了，决定自己上了吧。我就说，这样的好事儿有什么可推脱的。】
【孟尹：不对啊，我问了昨天门外等着的姐妹，她说你那瓶药被人查出来了，根本就没下到酒杯里。那你去哪儿了？】
【孟尹：人呢！给我接电话！！】
下面是一大串的“对方取消通话”。
陈清按了按前额，本就胀疼的脑袋更难受了。
她该编个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孟尹接受，她没执行计划的事实呢？
还没想好，孟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陈清心脏一突，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瞬间接通，孟尹的骂声扑面而来：“陈清！亏我那么信任你，把唯一一个跳舞的机会给了你！结果你就这么报答我！这下好了，本来可能拿到的投资泡汤了，舞团又得负重前行了！”
“……孟团长，昨天晚上那么多人，又不是傻子，想瞒过他们的眼睛太难了。”陈清顿了顿，“况且，以这种方式换来的合作，又能有多稳固？”
孟尹严厉地说：“合作怎样，是管理层的事情，你只需要把交代给你的任务完成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既然你不听指挥，那就别怪我不给面子。从今天起，暂停你的所有排挡，恢复时间待定。”
暂停排挡，就意味着陈清无法在团播直播时上场了，这对一个收入来源主要是观众打赏的主播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观众看不到她，自然不能给她刷礼物。陈清收不到礼物，自然就没有收入。
陈清眉心攒成一团：“孟团长，请您给我一些时间，或许我能通过别的方式拉到赞助……”
孟尹的回答极其生硬：“不必了。我们这个圈子本就是一个大染缸，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哪怕碰点暧昧的、擦边的也得照做。你不肯，自然有别人肯。”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耳畔恢复安静，陈清举着手机，过了一会儿才放下胳膊。
屏幕顶端跳出一条短信，是每个月都会按时按点发来的提醒，告诉她母亲的康复治疗该缴费了。
看着短信上的天文数字，陈清眼花缭乱。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陈清长长地呼了口气。
她的视线在房间里环视一圈，最终落在了床头柜上的那只珍珠耳环。
那是她之前收入好的时候，狠心割肉给自己买的一件奢侈品。
原本想是会见大人物的时候戴着，结果买来一直吃灰，直到昨晚才翻了出来。
没成想，就带出来一次，还丢了一只。
她犹豫再三，还是在手机联系人里找到“顾秦川”三个字，拨了出去。
陈清和顾秦川有些渊源，两人认识了差不多五年。顾秦川是艺术领域赫赫有名的收藏家，前阵子曾邀请她作为女伴，一起出席拍卖会，被陈清以时间不方便为理由暂时搁置。
对面接得很快，温润平和的男声，犹如轻风穿行山谷：“喂，清清么？怎么突然想起我了？有什么能帮忙的？”
陈清有点难以启齿，“你之前说的那个拍卖会……可以帮忙拍卖我的东西吗？”
顾秦川有点意外，但还是回答：“当然，只要我与主办方打声招呼便好。”
陈清继续问：“那如果……我的拍品是单只的珍珠耳环呢？”
电话那头默了默，陈清便大致猜到了结果。
顾秦川轻叹一声，耐心解释道：“清清，珍珠耳环的价值主要来自配对——要求两颗珍珠的大小、颜色、光泽、形状基本一致，这对珍珠的筛选成本很高。拆成单只，买家很难找到另一只来配。价格也会大打折扣，甚至难以出手。”
他顿了顿，跟上一句：“你为什么要把它卖掉？急用钱么？”
顾秦川总是这样，能一眼洞穿她的心事。
陈清没有瞒他，低低地“嗯”了声。
“清清，只要你开口，需要多少钱，我都可以借给你。你完全不用把精力浪费在拍卖会上。”顾秦川的口吻正式几分。
两人认识了这么久，他的想法，陈清当然知道。
她勉强地挤出一声笑：“顾先生，如果我一有困难就求助别人，这次靠你，下次靠谁？最后变成谁给我钱我听谁的，我不想活成那样。”
“当然了，我也不是不懂变通的人。如果我在拍卖会上的运气实在不好，那还是要麻烦顾先生帮忙了。”
顾秦川拗不过她，只得应了句“好。”
事情敲定，陈清就去洗漱了。脸还没洗完，就听见哗啦啦的水声里夹杂了一道手机铃声。
她以为是顾秦川又有什么交代，没看来电显示就接了起来，结果听见一道低沉的嗓音，与她预想的完全相反。
“……陈清。”
电流的滋滋声，让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但无论如何影响，陈清依旧听得出来，说话那人是宗以晟。
当年分手，陈清断得干净，不仅换了城市，住址，还有手机号码等等，一切能联系上她的方式全部更新。
她不知道他怎么有了她新的手机号码。
又为什么在此刻联系她。
陈清愣了片刻，直到洗脸盆里的水快要装满，才猛地回过神来，关上了水龙头。
她清了清喉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一些：“这位先生，您打错电话了吧？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宗以晟一点没被她的话影响，一字一句断地干脆：“你的耳环，在我这里。”
此话一出，陈清装不下去了。
要想在拍卖会上卖出一个好价钱，拿着钱去付母亲的康复费，这只耳环，她是非拿回来不可。
她抿了抿唇，单刀直入：“你想怎么样？”
宗以晟哼了一声，似乎在嘲笑她变脸速度之快：“下个周日，上云拍卖会，我们见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