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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施压

自浴堂那夜后,虞珩已连续五日宿在书房,但每日依旧去景春院用膳。

晨起去景春院用早膳时,秦长月已等在桌前。

“大爷。”她起身迎他,“今早厨房熬了百合粥,最是清心。”

虞珩坐下,目光扫过她纤细的手指,可不知为何,此刻看着眼前却闪过另一双手,那双手指甲圆润干净,指腹柔软曾在他背上抓出几道红痕。

“大爷?”秦长月的声音将他从恍惚中拉回。

她将粥推到他面前,眼中带着探询,“可是粥不合口味?”

“没有。”虞珩低头喝粥,知道她想说什么,但他只想逃。

用过早膳,秦长月送他到院门口,在他转身时轻声开口:“今日…是第五日了。若是这几日再不去,只怕要等到下个月了。”

虞珩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去了书房。

肚兜上的荷花香一日淡过一日,起初的清甜就算不凑在鼻尖也能问到,渐渐地那香气淡了,散了,可越是淡,虞珩越是能闻到,那香气像是长了脚钻进了梦里,夜夜缠绕。

梦里少女肌肤的细腻,秦黛黛湿漉漉的乌发贴在她白皙的脖颈上,水珠沿着那柔美的曲线滑进深处。

她仰着脸看他,眼里带着春水,红唇微启,声音带着钩子叫他:“爷…”

他的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日柔软的触感、腰肢细得不盈一握,她在他掌下颤栗,泛出淡淡的粉。

“荒唐。”他低骂一声。

青天白日怎能如此…

小暑,虞府各房照例去慈安堂给太夫人请安。

堂内坐满了人,太夫人坐在上首的位置,穿着万寿纹的夏衫,手里转着佛珠,面色沉静,不怒自威。

五房太太陈氏最是会来事儿,捧着茶盏抿了一口,笑着开口:“源哥儿屋里的三姨太怀上了,前儿个大夫来请脉,说是脉象稳健,多半是个哥儿。到时候老太太可要赐名,沾沾您的福气。”

这话一出,满堂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大房。

三房太太王氏用帕子掩了掩唇,没说话,眼底却藏不住那点得意,在子嗣这事儿上,她腰杆挺得最直。

太夫人转佛珠的手停了停,眼皮一掀,目光扫向大房。

“源哥儿屋里都第三个了。”她声音不高,却让满堂都静了静,“珩哥儿的房里,是不是也太冷清了些?”

这话是冲着秦长月去的。

秦长月垂着眼,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长月,”太夫人的声音又响起,比方才更冷了几分,“你是嫡妻,该大度些,为珩哥儿物色一下人选。咱们这样的人家,开枝散叶是头等大事,莫要学那些小门小户的做派,霸着夫君不成体统。”

秦长月脸色白了白,不吭声。

太夫人的目光又转向黄氏:“你这个当婆母的也该上些心。你看看三房,五房,哪个不是人丁兴旺?只有大房,至今连个动静都没有。

外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珩哥儿有什么问题,或是你这婆母苛待儿媳,不许她为夫君纳妾。”

黄氏的脸色瞬间涨红,胸口剧烈起伏,却只能低下头:“是,老太太,都是儿媳的错。”

从慈安堂出来,黄氏走得很快裙摆带风,秦长月小步跟在后面,几乎要小跑才能追上。

一路无话,直到进了大房正院,黄氏盯着秦长月,胸口还因怒意起伏着。

“你也看到了!今日在慈安堂,我好大的没脸!太夫人当着全家的面,就差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教子无方、治家不严!”

秦长月张了张嘴,眼泪先滚了下来:“母亲,我…”

她本是将门出身,年轻时也曾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若不是嫁入虞家,若不是太夫人逼得紧,她何尝愿意做这个恶人?

“你若是有心,就赶紧给珩哥儿寻个妥当人!你房里的你若是舍不得,我房里的秋词、桂香、竹韵,随你挑!总好过让外头那些不知根底的狐媚子钻了空子!”

秦长月哭得肩头颤抖,正要说话,虞珩大步走进来,额上带着细汗,显然是急匆匆赶回来的。

“母亲难为长月做什么?”虞珩走到秦长月身前,将她半护在身后看向黄氏,“纳妾的事,我自有定夺。”

黄氏气得捂住胸口,指着虞珩,手指都在发抖,“你贯会给她撑腰!今日在慈安堂,你娘我好大的没脸,你怎么不去给你老子娘争口气?啊?”

她越说越气:“你以为我愿意逼你们?我也想为你们着想,可这家里是什么光景,你看不见吗?太夫人今日能当众下我的脸,明日就能以无出逼你休妻!

到时候,你是要你娘我眼睁睁看着你背上不孝的罪名,还是要看着长月被一纸休书送回秦家?”

她何尝想做这个恶人?一边是婆母的压力,一边是儿子的怨怼,她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我不管了!管不了!”黄氏猛地一甩袖子,背过身去,“回你们院子去!少来气我!”

景春院

秦长月屏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何妈妈在门外守着。

“大爷。”秦长月看他:“你就去庄子看看黛黛,好不好?”

“您也看到了,太夫人今日的话…不止是我,就连婆母也不好做。她今日在慈安堂受的委屈,都是因我而起…”

“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觉得我…觉得我算计你。可…我有什么法子?我是你的妻,我不能生养,已是愧对虞家列祖列宗。若再拦着不让你纳妾,便是犯了七出,是要被休弃的…”

“难道你要眼睁睁看我被休回秦家,让全京城的人看我笑话,看虞家笑话吗?”她哭得梨花带雨,“你若实在不愿碰旁人,那…那便只当是帮我,帮婆母,行不行?”

虞珩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

他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眼前的女人是他相敬如宾的妻子,是他曾暗自发誓绝不让她走母亲的老路。

他甚至可耻地发现,自己竟然是期待的。

秦长月见他不语,以为他心软了,趁热打铁:“大爷若是不愿,我…我便为你温些酒,你带去庄子上,只当是散心,可好?”

秦长月见虞珩还是没有动容:“还是说…大爷其实早已看上了哪家的姑娘,若真是如此我便去求婆母,风风光光抬进来,绝不为难…”

虞珩噌的一下站起身,看着秦长月:“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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