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珩却不敢再给她倒了,抬手虚虚挡了挡酒坛口:“喝多伤身。”
秦黛黛双颊晕红,闻言笑得眉眼弯弯,身子往前凑了凑,带着甜香的酒气似有若无地拂过虞珩的下颌:“爷是在关心黛黛么?”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着欢喜和试探。
虞珩没有回答,他避开她的视线,端起自己那杯梅子酒,自顾自地饮尽。
甜腻的酒液滑入喉咙,他却尝出几分苦涩。
他们之间的开始,本就是一场为了孩子的算计,他着实不该给她任何不切实际的希望和错觉。
这男人,真难勾。
秦黛黛心里轻哼,面上却不显,只是借着酒意,胆子更大了些。
她伸出指尖,轻轻拽了拽虞珩的袖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诱人的尾音:“爷…今晚陪黛黛,好不好?”
“三小姐的要求,我做不到。”虞珩拒绝得很干脆,甚至用疏离的称呼划清界限。
秦黛黛眼里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她松开手,低声道:“是黛黛逾矩了。” 那模样委屈极了。
虞珩看着她这副情态,心头的窒闷感又浮了上来。
他移开目光,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待此事了结,我会为你寻一门妥当的亲事,必不叫你受委屈,嫁妆自然也会丰厚。”
秦黛黛听了,眼睛似乎亮了一下,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她吐字有些慢却带着憧憬:“爷,你知不知晓…祁慕白祁公子?他虽家境清寒,可人品才学都是极好的,待人又温和…”
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细数起那位“祁郎君”的种种优点,眼眸亮晶晶的,脸颊因酒意更显红润。
虞珩听着,起初只是漠然,可随着她越说越细,连帮隔壁婆婆挑水都知道,不知怎的,心里那股憋闷感越来越重,不畅快。
他看着小丫头那张一开一合、不断吐出另一个男人名字的嘴,觉得格外刺眼。
他忽然不想再听了。
在她又一次提起要提起“祁郎君”这三个字时,虞珩倾身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唔…”秦黛黛惊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伸手推拒他的胸膛,含糊道,“还没…还没说完呢…”
虞珩却已一把将她从凳上抱起,转身大步走向屋内那张床榻。
她的惊呼被他吞没在唇齿间。
将她放在榻上时,他才稍稍离开她的唇,气息微乱,眸色深暗地盯着她:“还要说什么?”
秦黛黛的衣衫已在方才的步履间松散开来,露出大片莹润的肌肤。
她羞得想拉拢衣襟,却被他按住手腕。
她别开滚烫的脸,声音细若蚊蚋:“爷,昨晚不是刚…怎么又…” 后面的话她羞于启齿,整张脸都红透了,能滴出血来。
虞珩知道她的意思。
他觉得或许真该找个可靠的教习嬷嬷来悄悄教教她。
明明对男女之事懵懂得可笑,说出来的话天真稚气,可偏偏一颦一笑,乃至羞怯的反应都十分勾人。
“雨露滋润,方能生根发芽。”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滚烫的气息烫得她一颤。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
一个闷雷滚过,轰隆一声。
“啊!”秦黛黛吓得浑身一抖,也顾不得羞了,都在往虞珩的怀里缩,紧紧抱住他,指尖无意识地深深掐进他背上的皮肉里。
虞珩闷哼一声,他稳了稳呼吸,温声哄道,声音柔和,“黛黛,轻些。”
秦黛黛闻言,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慌乱的松开手,把滚烫的脸蛋死死埋进他肩窝,再也不好意思抬头看他一眼。
情事方歇,窗外雨声却未停。
虞珩坐起身,开始穿衣。
秦黛黛拥着薄被坐起,看着他背对自己穿衣的决绝姿态,咬了咬唇。
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的一片袖子。
虞珩动作一顿。
“爷……”她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更显柔软可怜,“不再陪黛黛一会儿么?外面…还在打雷。”
她没说怕,但那颤巍巍的语调已说明一切。
虞珩回头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漆黑,他沉默片刻道:“我若不回去,阿月会担心。”
秦黛黛拽着他袖子的手指,一点点地松开。
她知道她与虞珩这短暂的交集,这区区几次肌肤之亲,如何比得过他与秦长月明相伴三年的情分?
她只能试探,再试探,在每一次他心软的间隙,悄悄扩大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
看着虞珩的身影消失,秦黛黛脸上的柔弱可怜瞬间褪去。
她拥被坐直身体,脸上没什么表情。
青青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道:“姑娘,您不是说…世子爷今晚会留下么?”
秦黛黛勾唇一笑,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凄楚依赖:“急什么?一会儿他自会回来的。”
“青青,去把玉肌膏拿来。”她吩咐道。
“是。”青青虽不解,但仍依言去取。
这玉肌膏是柳姨娘给的秘方,据说有奇效。
涂在平常肌肤上,能令肤质越发滑腻如脂,可若是涂在淤痕或破损处,却能让痕迹颜色加深,瞧着更为触目惊心,且不易消退。
秦黛黛蘸了膏体细细涂抹在脖颈、锁骨乃至腰间那些痕迹上,都是咱们端方自持的世子爷留下的。
果不其然,约莫一刻钟后,庄子的木门再次被叩响,比之前急促些许。
青青闻声眼睛一亮:“姑娘真是神了!”
刘妈妈匆匆披衣去开门。
门闩落下,门外站着去而复返的虞珩,月隐在一旁撑着伞,主仆二人肩头皆有些湿痕。
“世子爷?”刘妈妈难掩惊讶。
月隐忙解释:“妈妈,我们爷的马车没走多远,车轮就陷进雨后泥坑里了,一时弄不出来。这雨夜路滑,也不敢贸然步行回城。
多亏您先前给拿了伞,这才没淋得太湿。”
刘妈妈连忙侧身让路,“世子爷请。”
虞珩没说什么朝着秦黛黛的屋子走去。
他轻轻推开门,只见床榻上,小小的身影蜷缩成一团,锦被蒙过了头,只露出散在枕上的乌发。
抑的抽泣声从被子里隐隐传来。
虞珩的脚步滞在门口,他静静站了片刻才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伸出手轻轻掀开蒙住她头的锦被。
秦黛黛被惊动转过头,泪眼朦胧中看清是他,脸上却没有半分惊喜,反而像是被窥见了难堪,慌乱地想要别过脸去躲藏,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她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可怜得像只被遗弃的猫。
“爷…怎么…回来了?”她抽噎着问。
虞珩看着她满脸的泪痕,心里有些复杂,他伸出微凉的手指,去擦她不断涌出的泪水低声道:“马车陷在泥里了,暂时回不去。”
秦黛黛却偏过头,躲开了他的触碰,肩膀抖动得更加厉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我知…我知晓的,爷心里没我,只有姐姐…是我痴心妄想,不识抬举…”
她哭得打了个嗝,才继续断断续续道:“那…那等此事了了,爷便行行好,去问问…问问祁郎君,他愿不愿意…娶黛黛。反正…反正爷也是要给黛黛找人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