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珩自是听说过那位祁慕白的,京中清流文士圈里,偶尔也会提及这个名字,都说他才学不俗,品性高洁,是位清风朗月、前途可期的翩翩公子。
家境虽清寒,反倒更衬得他人品可贵。
这样一个人若真娶了秦黛黛…似乎也不算委屈了她。
可这念头一起,虞珩心底那股憋闷的火气非但没消,反而“噌”地一下窜得更高。
他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小丫头。
“就这么喜欢他?”虞珩忍不住问了一句。
秦黛黛故意不接这个话茬,她抬起满是泪痕的眼,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声音却努力装得平静懂事:“以后…黛黛会管好自己,不再给爷添麻烦,爷也不必…不必为难。”
她说完不等虞珩反应,便自顾自地掀开被子下床,赤足踩在微凉的地面上,看也不看他:“爷的衣裳湿了,我去烧些热水。”
虞珩见她避而不答,那副急于划清界限的模样,让他胸口那团无名火闷烧着,却又无处发作。
他沉默地坐在床边,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终究没再追问。
死男人,真是…不接招呢。
“月隐去了。”虞珩在她身后淡淡开口。
秦黛黛低低“哦”了一声,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身看向虞珩:“那…我去找刘妈妈,再拿一床被子来。庄子简陋,只有这床厚实些,爷将就盖。”
“不必了。”虞珩站起身,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疏淡,“我去和月隐挤一挤便是。”
秦黛黛闻言,却蹙起了细细的眉,不赞同地看着他:“月隐小哥若是和爷挤在一处,怕是今夜都不必睡了,光顾着紧张了。明日还要赶路伺候爷,哪能休息好?”
她轻声道:“爷若是不愿与黛黛共处一室,那…黛黛去和青青挤一挤好了。她的屋子虽小,收拾得也干净。”
说着,她拢了拢身上有些凌乱的衣裳,竟真的抬步要往外走。
虞珩伸手一把拉住了她松散外衫的衣袖。
“别去…”他话未说完,那本就只是松松披着的外衫,因着他这一拉竟顺着她圆润的肩头滑落大半。
一片莹白晃眼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更刺目的是那如玉的肌肤上,遍布着深深浅浅的痕迹。
嫣红的吻痕,泛紫的指印,错落交织,有些触目惊心。
尤其是肩颈和锁骨附近,有几处颜色深得骇人。
虞珩愣住了,拉着她衣袖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知道她肌肤娇嫩,极易留痕,昨夜便见识过。
可他没料到,方才在情动时自己竟又失了分寸,留下了这么深的印记。
她方才哭得那样委屈,是否也有这些疼痛的缘故?
月隐的声音恰在此时在门外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沉寂:“爷,热水烧好了,奴才提来了。”
虞珩回神迅速上前一步,用自己高大的身形完全挡住了秦黛黛暴露的肩膀和胸前的春光:“进来。”他沉声吩咐,声音比平时更哑。
月隐低着头,提着两桶热气腾腾的热水进来。
当房门再次合上。
秦黛黛这才默默拉好滑落的衣衫,低着头,耳根通红。
她走到浴桶边,伸手试了试水温,然后转向虞珩,声音细弱:“爷,奔波一日,又淋了雨,泡泡热水祛祛寒吧。我…我来服侍爷更衣。”
虞珩本想拒绝,可看着她通红的耳尖,那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终究没说出来。
他沉默地立在原地,算是默许。
秦黛黛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去解他外袍的系带。
她的动作十分笨拙,指尖因紧张微微发着抖。
那系带似乎也跟她作对,绕成了个小小的结。
她不得不凑得更近些,几乎要环抱住他的腰身,才能看清那纠缠的结扣。
少女身上特有的甜香萦绕在鼻尖。
虞珩垂眸看到她乌黑的发顶,满是痕迹的后颈。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催促,任由她与自己腰间那小小的“难题”作斗争。
“是这里卡住了。”虞珩终于看不下去,低声指引,温热的大手覆上她微凉的小手,带着她的指尖,轻轻一挑,那结便解开了。
“再往上一点,左侧的衣带。”他继续引导,声音有些模糊。
秦黛黛顺着他的指引,笨拙却认真地帮他褪下外袍,当最后露出男人精壮的上身时,她的脸颊已红得如熟透的樱桃,根本不敢抬眼,只盯着自己的脚尖。
“可以了,你去歇着吧。”虞珩接过她手中最后的衣物,声音低沉。
秦黛黛如蒙大赦“嗯”了一声,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到床边,开始默默地整理床铺。
待虞珩沐浴完毕,出来时只见床榻上多了一床被子。
看来,小丫头是想明白了,如此也好。
秦黛黛早已在里侧面朝墙壁缩成一小团,呼吸轻浅。
夜渐深,雨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一声声巨雷在屋顶炸响。
虞珩本就浅眠,被雷声彻底扰醒。
他转过身能看到面向墙壁的那小小身影,正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将被子拉过头顶,却掩不住颤栗。
明明怕得要死,却倔强地缩在床沿,不肯靠近他半分。
虞珩静静地看了片刻,叹了口气。
“害怕了?”他低声问。
秦黛黛半晌才传来闷闷的声音:“不…不怕的…”
嘴硬。
虞珩伸长手臂,一把将那个抖成一团的小身子揽了过来圈进自己怀中。
怀里的人儿僵住了,连颤抖都停了。
虞珩没再说话,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