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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魂觉醒,我被全家背叛了十五年
七来

第1章 天生三眼

“父亲,我虽为庶出,却也是你的孩儿,你为何,要这般对我?”

“大哥,我敬你重你,视你为至亲,你为何,竟会害我!”

阴暗的地牢内,少年双目血红,仰天嘶吼,字字泣血,四肢铁索叮当作响。

他的额头正中,有一奇异凸起,外白内黑,像极一颗倒竖的眼睛。

风寒,郡守府少公子。上品灵台,天阶道池,年仅十六,便已踏入苦海境九重。栖霞郡最耀眼的天才,风家最骄傲的荣光。

这一切,在昨日戛然而止。

昨日,他的父亲——栖霞郡守风行,亲手为他端来一碗茶。

茶汤碧绿透亮,茶香清淡宜人。风行难得对他露出笑容,眼角的皱纹挤在一处,像干枯的树皮裂开的纹路。

“寒儿,喝了它。”

风寒接过茶碗,一饮而尽。

茶入喉是温热的。落入腹中,却陡然间变作千年寒冰。那冷意不是从外而来,是自骨髓深处渗出,一寸一寸,吞噬他的血肉。像一只无形的手探入体内,攥住了他的命魂——收拢,捏紧,碾碎。

他听见自己道池碎裂的声音。不是脆响,是闷闷的钝响,像瓷器被一点一点捏成齑粉。

倒下去的那一刻,他看见了大哥风凌的脸。

风凌走过来的步伐不紧不慢。他蹲下身,手中握着一柄奇形匕首,刃口泛着幽幽寒光。

他叫了这个人十六年大哥。

匕首刺入他小腹。

风寒一向自诩能忍痛。淬体之苦、剑创刀伤,从不曾让他皱半分眉头。可那柄匕首没入体内的瞬间,他发出的惨叫声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像一条被人踩断脊梁的野狗,尖利、凄惶、毫无尊严。

风凌剜出他的道池时,面色平静。

不是狞笑,不是冷笑。

是一种淡淡的、从容的笑意。像在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至死都忘不掉那个笑容。

更忘不掉父亲风行站在一旁的眼神。那双眼睛像幽深的蛇瞳,冷,阴,不见底。那不是看儿子的眼神。那是在看一件物件。

一件用完了、可以丢弃的物件。

他就此沦为废人。惊艳天赋,一身修为,尽付东流。

直到被拖入地牢,铁索加身,风寒仍是满腹疑问。

他嘶吼过。他质问过。他喊了无数声父亲,又喊了无数声大哥。声嘶力竭,字字带血。

没有人来。

只有石壁将声音弹回来,撞在他自己的耳膜上。像嘲笑。

地牢无窗。不知昼夜。他只知道伤口的痛渐渐钝了——不是好了,是熬得麻木了。

然后,牢门被推开了。

厚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淡淡的香风涌入,冲淡了地牢中的血腥与霉臭。

一双绣鞋踏在污秽的石板上,白底绣兰,纤尘不染。

是表姐柳青眉。

柳门早年被灭,柳青眉一直寄居风府。风寒自幼天生怪相,额生三眼,遭人耻笑。命师说他劫星当道,早晚招来大祸。府中人人避之不及,连下人都敢对他指指点点,视他为洪水猛兽。

唯独柳青眉,从无半分嫌弃。他受委屈时,她轻声安慰。他修炼受伤时,她为他上药包扎。无数个被嘲笑、被冷落的夜晚,是她陪在他身旁,替他擦去眼泪。

十五年。整整十五年。她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光,唯一的热,唯一让他觉得人间还值得的牵挂。

“青眉姐……”

风寒喃喃唤出这三个字。

看见她的那一刻,他撑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决堤。

不是因为疼。不是因为恨。

是因为在所有人都抛弃他的时候,她来了。那一刻,他以为这世上总算还有一个人在乎他。

柳青眉却不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儿,看着他。

那眼神,风寒从未见过。激动,傲慢,快意,兴奋……像一个人憋了太久、太久的话,终于可以一吐为快。

唯独没有怜惜。

一丝一毫,都没有。

风寒被她看得浑身发冷。那寒意从尾椎骨往上蹿,比道池碎裂时还要冷。

“你是不是很困惑?”

柳青眉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个声音,温温软软,像春日的风拂过耳畔。

可那语调,带着说不出的讥讽与戏谑。

“父亲和大哥,为何要这么对你?”

她盈盈浅笑。那笑容与往日一般无二,温婉纯美,似一朵初绽的白莲。

可落在风寒眼中,那分明是一朵涂了剧毒的罂粟。

“你应该想不到——父亲此刻,正在密室中以嫁衣神功,用从你体内剜出的道池,为大哥重塑丹田。”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今日吃了什么的寻常事。

“今晚便会大功告成。”

“届时,你那惊艳满城的天阶道池,便会成为大哥的天赋。”

风寒的嘴唇在发抖。牙齿磕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声响。

“为什么?”他低吼。声音沙哑破碎,不像自己的。“我也是他的儿子……为什么!”

“不。”

柳青眉摇了摇头。慢条斯理,像在纠正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不是。”

“你根本不姓风。”

“你是外来的野种。”

风寒的瞳孔猛地一缩。

野种。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口。比剜道池更疼,比那柄匕首更深。

可她还在说。声音不急不缓,像演练了无数遍,终于可以在人前一吐为快。

“我也不姓柳。”

“更不是你的表姐。”

“你的父亲,其实是我的父亲。你的大哥,本是我的大哥。”

她逼近一步。那张娇俏的脸凑近了,风寒看见了她的眼睛——那里面灼灼跳动的,是十五年的怨毒与隐忍。

“十五年了。”

“我终于又可以光明正大地叫出自己的名字!”

“我姓风!”

“我叫风竹叶!”

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风寒张着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他看见她的嘴还在动,还在说什么,可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风竹叶。

她不叫柳青眉。她叫风竹叶。

十五年的亲近,十五年的关怀,十五年的软语温言、朝夕相伴。她替他擦过汗,替他包过伤。冬日里为他披衣,夏夜里为他摇扇。他握着她的手说过多少掏心掏肺的话,她柔声唤过他多少回弟弟——

全是假的。

全都是假的。

“不……”风寒的声音在发颤,像风中残烛,“这不是真的……青眉姐,你在同我玩笑,是不是?”

他还在叫她青眉姐。

因为除了这个名字,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面前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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