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五品翰林院侍读的女儿，姓什么来着？哦，姓周，周柔儿是吧？你爹周大人一年俸禄还没我爹打赏下人的多，要不是天天舔沈若华，你怕是连当个妾都没资格吧。这会儿说我不害臊？”
“真给你机会了，你怕是第一个脱衣服往上扑的，比谁都不害臊！”
“你、你！”
周柔儿气得嘴唇直哆嗦，两眼一翻，身子往后一仰。
“柔儿！柔儿！”
沈若华还没缓过来，又赶紧伸手去扶她，两个人摇摇欲坠，差点一起栽倒。
另外四个贵女赶紧低呼一声，七手八脚地扶住她们俩。
这下，没人敢再笑了。
一个个缩着脖子，拿余光偷瞄李安宁，那眼神跟见了鬼似的。
李安宁撩了撩袖子，往前逼了一步。
“这就怕了？”
“还没完呢！”
李安宁抬手指了穿烟紫罗裙的少女。
“你，就你！”
“你刚才说我什么来着？说你要是像我这样，你爹就一根白绫吊死了？”
那少女脸刷地白了，此时只恨时光倒转，把那句话收回去！
她吓得拼命往人身后躲。
“别躲！”
李安宁低呵，少女吓得当即立正。
李安宁继续。
“你爹，礼部郎中孙德茂，从五品。上次我在宫宴上亲眼看见，他见到四皇子就跟见了亲爹似的，点头哈腰恨不得跪下舔鞋。
“真有机会让女儿给皇子暖床，他怕是乐得敲锣打鼓把你送进去。
“别说上吊了！他只恨自己不是女的，不能年轻几岁，亲自给四皇子暖被窝！”
“你！还有你！”
李安宁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她们，小嘴跟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输完之后，李安宁深吸一口气。
沈若华几人绷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哇！爹！娘！”
“我们要回家！可怕！太可怕了！！”
李长乐惊在一边，早已不知天地为何物。
李安宁优雅的收回手指，放下袖子，走到李长乐跟前，挽住她的手腕，娇柔一笑。
“哎呀，姐姐，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们快离开这个可怕之地吧~”
李长乐抬袖掩唇，宠溺一笑。
“好~”
两人朝着皇后设宴的重华宫而去。
一旁早已呆若木鸡太监、宫女、侍卫们，忍不住抬手鼓掌。
“啪！啪！啪！”
“李二小姐口才，堪比大儒啊！”
“若能派往他国谈判，只怕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得城池百座。”
后来，李安宁也确实如此。
当然，那是后话。
李安宁和李长乐并肩往重华宫走去。
重华宫里。
皇后端着茶盏坐在上首，已经等了一会儿。
“嬷嬷，那些贵女们的马车不是早就到宫门口了么？怎么这会儿还没见人影？”
李嬷嬷弯了弯腰，“老奴去瞧瞧。”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宫女的通传。
“李相府大小姐、二小姐到——”
皇后放下茶盏，坐直了身子。
李长乐领着李安宁跨过门槛，一前一后行至殿中，齐齐下拜。
“臣女李长乐。”
“臣女李安宁。”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两人的动作行云流水，一个端庄雍容，一个灵动秀美，往那一跪便是一道赏心悦目的景致。
皇后暗暗打量了一番，面上浮起和煦的笑意。
“起来吧。”
“谢娘娘。”
两人起了身，垂手立在殿中。
皇后往她们身后看了一眼，微微挑眉。
“怎么就你们两个？其他几位贵女呢？”
李长乐面色不改，温声答道。
“回娘娘，许是舟车劳顿，几位姐妹想再整理一下衣物妆容，稍后便到。”
另一边。
哭花妆容的几位贵女，确实回了马车上补妆，只是边补还边忍不住委屈的抽搐。
沈若华一边拍粉，一边恶狠狠诅咒。
李安宁！等见了皇后姑母，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那个，就是说，要不你先心疼一下你皇后姑母呢？
皇后点了点头，没有起疑。
“坐吧。”
两人谢了座，一左一右在绣墩上落了座。
皇后端着茶盏，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都说李家双姝，名动京城。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姐姐李长乐，眉眼温柔，举止端庄，一颦一笑皆是大家闺秀的风范，像一朵开在深宫里的牡丹，雍容华贵。
妹妹李安宁，眉目灵动，气质清透，一双杏眼像是会说话似的，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灵秀之气，像一株山涧里的幽兰，清丽出尘。
若非亲眼所见。
皇后还真很难将眼前这个乖巧伶俐的小丫头，跟那个嚷着“三个都要”的疯丫头联系在一起。
看来传言果然不能尽信。
皇后放下茶盏，端起长辈的架子，温声开口。
“长乐，本宫听闻你自幼饱读诗书，可都读过些什么？”
李长乐微微欠身，答得不卑不亢。
“回娘娘，臣女自幼随家中西席启蒙，读过《女诫》《女训》《内训》，稍长些读了《列女传》《孝经》，也略通《诗经》《论语》。”
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几分赞许。
“嗯，这些都是女子立身之本，读了便知礼义廉耻，明是非对错。你父亲教女有方，不愧是当朝宰相。”
“娘娘谬赞，臣女愧不敢当。”
皇后笑了笑，目光转向李安宁。
“安宁，你呢？可曾读过什么书？”
李安宁眼眸微垂，眼底闪过一丝颠光。
前三世。
每次进宫，她为了活着，也为了李家荣光，她和姐姐一样克己守礼、大方得体。
也因此，深得皇后的喜爱。
后来她真当了太子妃，成了她儿媳妇就全不一样了。
晨昏定省，皇后要么装没起，要么装睡不着，磋磨她在跟前站规矩，一站几个时辰。
更是把六宫琐事全都推给了她，还美其名曰锻炼太子妃。
从核对各宫账目到分配月例银子，从安排宴席座次到调解嫔妃争执，事无巨细全压在她头上。
她每天从早忙到晚，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账目出了错，皇后当众训斥她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怎么做太子妃？
账目做得好了，皇后阴阳怪气她这么能干，倒显得她这个皇后无能！
这是第四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