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宁眨了眨眼,乖巧答道。
“回娘娘,臣女也读书的。”
“哦?说来听听。”
“臣女最近在读的有《甄还传》《明兰传》《延喜攻略》,早些年读过的有《金枝玉孽》《万凰之王》。”
皇后脸上的笑容僵住,眉头微拧。
“什么乱七八糟的?”
李安宁一脸无辜,“回娘娘,是话本子。”
皇后眉头皱得更紧。
李长乐连忙开口:“娘娘容禀,臣女的妹妹读的虽是话本子,但这些话本子讲的皆是宫廷礼仪规范之度、人际往来应对之道。看似是闲书,实则暗藏处世智慧,臣女以为……算是有德之书。”
皇后沉默了片刻,眉头渐渐松开。
“也罢。
“市井话本虽不入流,但你能从中学到为人处世的道理,也算没有白读。”
李安宁抿了抿唇,哀怨又感激的看了一眼姐姐。
“谢娘娘夸赞。”
皇后将茶盏搁下,又看向李长乐。
“长乐,除了读书,你可还学了什么技艺?”
李长乐答道。
“回娘娘,臣女学过刺绣、算账、管家理事,也略通。琴棋书画,虽不精,但都略知一二。”
皇后再次点头,脸上的笑意又真切了几分。
“这些都是女子安身立命的本事。刺绣能修身养性,算账管家更是当家主母必备之能,你父亲把你教得很好。”
“谢娘娘夸赞。”
皇后目光一转,又看向李安宁。
“安宁,你呢?可学了什么技艺?”
李安宁端端正正地坐着,眨了眨那双无辜的杏眼。
“回娘娘,臣女学过的可多了。”
“哦?说来听听。”皇后好奇。
李安宁幽幽一笑。
“臣女学过工程制图、机械原理、材料力学、流体力学、热力学与传热学……”
皇后脸上的笑容凝固,眉头皱紧。
“什么?”
李安宁继续如数家珍。
“还有英语、韩语、日语、法语、俄语、德语、奥匈语、高等数学、线性代数、概率论与数理统计、复变函数与积分变换……”
“等等等等。”
“你说的这些,是什么东西?”
皇后娘娘打断。
李安宁歪着头,一脸天真无邪。
“回娘娘,学了这些,周游列国畅通无阻不说,造炮开山炸桥也不在话下,更有甚者,还能飞天登月呢~”
皇后愣了一瞬,眉头拧成了麻花。
“飞天登月?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这世上哪有这些莫名其妙的学科!”
李安宁眨了眨眼,语气无辜极了。
“皇后娘娘您自己没见过,也不能说没有呀。”
李长乐心里焦急,这些她也不懂,她也没法圆,只能拼命给李安宁使眼色。
可李安宁压根不看她。
皇后崩不住了,一拍桌案。
“胡说八道!这世上哪有这些莫名其妙的学科!李安宁,我看你就是故意在这里信口开河,存心戏弄本宫!”
李安宁继续装无辜,声音又软又委屈。
“皇后娘娘,您问臣女学了什么,臣女如实回答,怎么就是信口开河了?皇后娘娘您自己没见过,也不能……”
“放肆!”
皇后一拍桌子,打断了她。
李安宁眨了眨眼,声音更委屈了。
“皇后娘娘问臣女,臣女如实回答,怎么就放肆了?”
皇后气噎,指着李安宁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说本宫没见识,还不放肆么?”
李安宁一脸无辜地歪着头。
“臣女说的是‘皇后娘娘没见过’,没说‘皇后娘娘没见识’啊。难道皇后娘娘觉得自己没见识,所以才误会臣女说的‘没见过’就是‘没见识’?”
“那皇后娘娘可千万别误会,臣女真的没有说皇后娘娘没见识。”
皇后直接被说晕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愣是没接上话。
她抬手扶额,太阳穴突突直跳。
疼!
本宫的头真的好疼!
“来人!”
两个宫女应声而入。
“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给本宫送去翠微宫!好好学规矩!学不好,不准放出来!”
李长乐面色一变,赶紧起身跪下。
“皇后娘娘息怒!臣女的妹妹年纪小不懂事,言语无状冲撞了娘娘,求娘娘宽恕!臣女愿意代妹妹受罚!”
皇后冷哼一声,眼角都没扫她一眼。
“谁也不许求情!谁求情,跟谁一起关!”
李长乐咬着唇,不敢再开口,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嬷嬷上前架住李安宁。
李安宁也不挣扎,只是歪着头,一脸真诚地看向皇后。
“皇后娘娘,您这是头风病犯了吧?”
皇后一愣。
李安宁继续说,语气关切极了。
“头风病那是心血管不通畅,俗称心眼小。您可不能生气呀,越生气心眼越小,心眼越小头越疼,臣女这儿有个方子……”
“出去!!”
皇后一拍桌子,声音都劈叉了。
“把她给本宫拖出去!!”
两个宫女不敢耽搁,架起李安宁就往外走。
李安宁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越来越远。
“皇后娘娘您别动怒呀!臣女说的都是真的……”
“闭嘴!!”
皇后的声音从殿内传来,震得窗棂都嗡嗡响。
殿内终于安静了。
皇后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手扶着桌案,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李长乐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砖面,大气都不敢出。
李嬷嬷赶紧上前扶住皇后。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
好一会儿。
皇后才勉强平复了一些,跌坐回椅子上,抬手揉着太阳穴。
门外传来宫女的通传声。
“沈家大小姐、赵家小姐、周家小姐、孙家小姐、王家小姐、陈家小姐到——”
皇后蹭地站起身,又猛地坐了回去。
她扶着额头,声音发虚。
“不见!”
“本宫要休息!”
顿了顿,她又改口,声音拔高了
“不,本宫要请太医!”
李嬷嬷连忙应声。
“是是是!老奴这就去!”
殿门口,沈若华等人刚整理好仪容,正准备进去请安。
她们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腹稿,要如何在皇后面前诉说李安宁的恶行。
然后就看见李嬷嬷小跑着出来去请太医。
她们一脸懵逼。
皇后才四十二,平时跑步都不带喘气,怎么突然就要请太医?
该不会她们连海选都没进就直接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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