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灵堂分家?老太重生后,逆子杀杀杀
过往胜过万千刃 |
|
本书由中文在线(新媒体)(得间)授权掌阅科技电子版制作与发行
版权所有 · 侵权必究 |
“三十七床的周桂兰,家属到底还管不管了?”
“都欠了两个月费用了!再不交钱,今天就给我滚蛋!我们这儿是敬老院,不是收容所!”
护工的叫嚷声粗暴,话里全是嫌恶。
“催了,电话打了好几遍。”
“大儿子说他出差,二儿子说钱归他弟弟管,三儿子说他下岗了没钱,小儿子干脆不接电话。”
“那闺女倒是个好的,前两天送了点水果罐头过来,一听要交钱,哭着说她婆家也困难……”
另一个护工搭着腔,话里全是看热闹的嘲讽。
“那就别住了!把她弄到大门口去,让她家里人自己来接!省得死在我们这里晦气!”
院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一锤定音。
周桂兰心里一慌,攥紧了被角。
大雪天的,把她一个半瘫的老婆子扔门口,这不是存心要她的命吗?
她一急,身下一热,一股骚臭味立马散开。
“你个死老太婆!临死了还净给人添乱!”
护工捏着鼻子过来,骂骂咧咧地收拾。
手上的劲儿却不小,在她胳膊上又掐又拧,青一块紫一块。
周桂兰疼得眼泪直流,嘴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很快,她就被裹着那床破被子,扔在了一张吱呀作响的担架上,推到了敬老院结了冰的大门口。
冷,真冷。
寒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一样。
她身上只穿着入秋时的一件单薄衣裳,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天空是灰蒙蒙的,跟她此刻的心情一个颜色。
天空是灰蒙蒙的,跟她这会儿的心情没两样。
“志强……志勇……志明……美华……美玲……我的儿啊……妈冷……”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心里呼唤着五个子女的名字。
从天亮到天黑,雪花落了满身,也没见一个孩子过来。
最后,敬老院的人怕真闹出人命担责任,又骂骂咧咧地把她推了回去。
可这一天一夜的冰冻,早就掏空了她这副老骨头。
回到屋里,那点可怜的暖气一烘,她最后一口气没上来,彻底断了。
……
“吵,吵什么吵!一个个死了爹,倒跟过年一样热闹!”
周桂兰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不耐烦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自家屋里那片熟悉的水泥天花板,上面还有一块去年漏雨留下的水渍。
她……不是死了吗?
死在敬老院那个比冰窖还冷的冬天。
怎么回事?
外屋的争吵声越来越大,毫不顾忌地传进里屋。
“二哥,你讲点道理!爸的工作凭什么给你?我是老三,我也是爸的儿子!钢厂的铁饭碗,谁不想要?”
“你想要?你脸咋那么大呢?你都进纺织厂了,再熬两年也能转正,还惦记钢厂的活儿?我可还待业呢!按理也该轮到我!”
“放你娘的屁!纺织厂那点工资够干啥的?能跟钢厂比?爸可是五级焊工,我要是顶了班,进去就是三级工,待遇能一样吗?”
是老二陈志勇和老三陈志明的声音。
“都给我闭嘴!”一个沉稳些的声音呵斥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爸刚走,妈在里头歇着呢,你们就在这儿为个工作名额吵翻天,有没有点良心!”
是老大陈志勇。
紧接着,一个细声细气又带着点优越感的女声响起:
“卫国说得对。二弟三弟,妈心里正难受,咱们做儿女的,得先顾着老人的情绪。家里的事,可以慢慢商量。”
这是大儿媳妇,刘翠花。
一个高中生,在区文化站工作,平日里总爱拽几句文化人的嗑。
“呵,大嫂说得就是好听。全家就你们两口子日子过得最舒坦,老大是大学生,端着报社的铁饭碗,你也有正经工作,站着说话不腰疼!”
老三陈志明的媳妇王小红立刻阴阳怪气地顶了回去。
“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真要是替这个家着想,就先表个态,爸那两千块的抚恤金你们家一分不要,我们立马不吵!”老二媳妇张秀英也跟着帮腔。
刘翠花被怼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
“你们还有没有规矩了!”陈志强恼了,声音也高了八度,“她是你大嫂!”
“想让我们尊敬,就拿出当大哥大嫂的样子来!别光动嘴皮子,也别惦记爸拿命换来的钱!”陈志明也火了,直接把话挑明。
都是一个妈生的,谁不知道谁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装什么清高!
陈志强气得镜片后面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手指着两个弟弟,说不出话。
里屋,周桂兰慢慢地转过头,看向墙上挂着的手撕日历。
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一九八五年,十月二十八日。
她又狠狠地在自己大腿上拧了一把,疼!真真切切的疼!
她不是在做梦!
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老头子陈建国出殡的这一天!
前辈子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全撞回脑子里。
她记得清清楚楚,老头子的丧事是她一个人撑着办完的。
她累得心力交瘁,回到家一头栽在床上就昏睡了过去,醒来后,这几个不孝子就是这样,当着她这个刚没了丈夫的寡妇的面,为钱、为工作,吵得面红耳赤。
老头子在世的时候,为了养活这一大家子人,除了钢厂的工作,晚上还偷偷去给人打零工,开大车拉货。
就是因为疲劳驾驶,连人带车翻进了沟里,当场就没了。
货主和车队老板心虚,又念着老头子平时为人和善,没敢赖账,私下赔了两千块钱了事。
钢厂那边,厂领导念着老头子是老员工,又是个技术骨干,破例给了照顾,按因公殉职处理。
除了一笔抚恤金,还给了一个子女顶替接班的名额。
两千块钱!
在八五年,这可是一笔巨款!足够在市里买个小院子了。
还有钢厂那个铁饭碗!
也难怪这几个儿子撕破了脸皮也要争。
周桂兰听着外面的争吵,前世在敬老院里受的冻、挨的饿、听的骂,还有临死前那刺骨的绝望,一股脑地全涌上了心头。
心,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老头子尸骨未寒,这群他拼了命养大的白眼狼,心里哪有半分悲伤,惦记的全是他的抚恤金和工作名额!
“妈,您醒了?”
门帘一挑,大儿子陈志强探进头来,看见她睁着眼,脸上挤出几分关切。
周桂兰扭过头,冷冷地看着他。
这就是她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大儿子,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全家人的希望。
可前世,也是他,第一个提议把她送进敬老院;也是他家,第一个拖欠费用,任由她在里面自生自灭。
想到这些,周桂兰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鬼哭狼嚎的,一个个跟催命似的,老娘就是死了也得被你们吵活过来!”
屋里屋外的人,全被她这一嗓子给吼懵了。
周桂兰猛地从床沿上坐起来,掀开被子就往外走。
她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陈志强,力气大得让他一个趔趄。
“杵在这儿干啥?当门神呐,挡老娘的路!”
大儿媳刘翠花急忙伸手扶住丈夫,皱着眉头,不满地看着婆婆:“妈,您怎么还推人呢?”
周桂兰站定,回头一记冷眼扫过去。
“我推他一下怎么了?”
她指着陈志强的鼻子,声音又尖又利,“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喂大,省吃俭用供他读完大学,现在出息了,当上文化人了,老娘碰都碰不得了?”
她往前一步,逼得大儿子和大儿媳直往后退。
“别说推他一下,今天我就是扇他两巴掌,他也得给老娘立正站好了,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