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仪亮起来的瞬间，白怜儿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第一张照片，高清无码。
夜店卡座，灯光迷离。白怜儿穿着吊带短裙，左手搂着一个寸头男生的脖子，右手举着酒杯往他嘴里灌。男生的大手正搭在她裸露的腰上，笑得一脸猥琐。
照片右下角有时间水印：三年前，七月十五日。
宴会厅里安静了足足三秒，然后“嗡”地炸开了锅。
“卧槽，这是白怜儿？”
“不是说她最乖最听话吗？这是乖女儿？”
“那男的不是周家的小儿子吗？上个月刚因为打架斗殴进去蹲了半个月……”
苏婉晴盯着那张照片，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白怜儿疯了似的扑向投影仪，却被两个眼疾手快的服务生拦住。她拼命挣扎，头发散乱，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关掉！给我关掉！那是合成的！都是合成的！”
苏烬站在幕布旁，手里捏着手机遥控器，语气平淡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
“合成的？行，那你解释一下。”
她手指一划。
第二张照片。
还是夜店，换了个卡座，换了个男人。白怜儿坐在男人腿上，两人正在接吻。男人的手伸进了她的裙摆。
时间水印：两年前，十二月二十日。
“还有。”
第三张。酒店走廊，白怜儿和一个男人搂抱着进房间。男人露了半张脸——不是顾北辰。
第四张。车里，白怜儿在副驾驶，俯身到驾驶座——那个角度，谁都知道在干什么。
第五张。第六张。第七张……
每翻一张，白怜儿的尖叫声就弱一分。
每翻一张，顾北辰的脸色就白一分。
每翻一张，周围宾客的眼神就从震惊变成鄙夷，从鄙夷变成恶心。
翻到第二十三张的时候，白怜儿已经瘫在地上，不叫了。
她只是盯着幕布上的自己，眼神空洞得像死了一样。
苏婉晴捂着胸口往后倒，被林正宏扶住。她眼眶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悔的。
“我……我养了她十八年……我以为她乖巧懂事，我以为她听话善良……我把我能给的最好的都给了她……结果她……她……”
苏烬瞥了她一眼，没有安慰，只是淡淡道：
“林夫人，您先别晕。这才刚刚开始。”
她手指继续滑动。
第二十四张，是白怜儿和几个女生的聊天记录截图。
【白怜儿：那个土包子今天又被我整了，笑死，让她在阳台吹了一晚上风】
【闺蜜A：牛逼啊，她没发现是你锁的门？】
【白怜儿：发现又怎样，谁信她？我哭两声我妈就心疼死了】
全场再次哗然。
林正宏猛地看向白怜儿，眼神第一次带上了真实的怒火。
“是你把烬儿关在阳台的？”
白怜儿浑身一抖，没敢抬头。
苏婉晴的眼泪凝固在脸上，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我以为……我以为是她自己不小心……”
苏烬轻笑一声，没说话。
手指滑动。
第二十五张。
监控截图，时间是白怜儿被接回林家的第二天。画面里，白怜儿站在楼梯口，往后看了一眼，然后伸出脚，绊了一下正端着果盘上楼的……李妈。
真正的李妈，她的亲妈。
白怜儿自己绊了自己亲妈一脚，然后往后一倒，滚下了楼梯。
旁边附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白怜儿躺在楼梯底下尖叫：“姐姐推我——！姐姐推我——！”
而画面右上角的时间水印显示，那个时候的“姐姐”——真正的苏烬，正在自己房间里睡觉。
苏婉晴彻底站不住了。
她软倒在林正宏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嘴里反复念叨着：“我错怪她了……我错怪她了……”
林正宏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想起三天前，自己亲口对苏烬说：“以后好好和妹妹相处，别惹事。”
那时候的苏烬，被关了一夜阳台，膝盖上还带着摔伤的淤青，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他以为她是倔，是不懂事。
原来她是知道说了也没人信。
顾北辰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他盯着幕布上不断切换的照片，每一张都像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
三分钟前，他刚说过“怜儿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三分钟后，每一张照片都在告诉他——
他瞎了眼。
他蠢得像头猪。
他当着几百人的面，为一个婊子泼了自己未婚妻的酒。
白怜儿终于回过神来，她猛地爬向顾北辰，抱住他的腿。
“北辰哥，你听我解释……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认识你之后我就改了，我真的改了……我是爱你的，你知道我最爱的人是你……”
顾北辰低头看着她。
妆花了，头发乱了，脸上又是眼泪又是鼻涕，狼狈得像条落水狗。
刚才那个柔柔弱弱、我见犹怜的白月光呢？
他抬起脚，把她踢开。
“滚。”
白怜儿被踢翻在地，又爬起来，这次扑向苏婉晴。
“妈——妈你不能不要我，我喊了你十八年妈妈，我给你洗过脚，我给你捶过背……我比那个野丫头更孝顺你，我才是你的女儿啊——”
苏婉晴看着她，眼泪还在流，但眼神已经变了。
她想起三天前，苏烬刚进门的时候，穿的是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手里拎着个破旧的帆布包。她皱着眉说“怎么穿成这样”，白怜儿在旁边笑着说“姐姐在外面习惯了，可能不会穿好衣服”。
她想起两天前，苏烬从楼梯上摔下来，膝盖磕破一大块。她只是淡淡说了句“以后小心点”，白怜儿在旁边假装害怕地说“姐姐是不是讨厌我，看见我就跑”。
她想起今天，白怜儿浑身湿透地从水池里爬出来，哭着喊“姐姐推我”，她想都没想就信了。
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
我他妈怎么这么蠢？
苏婉晴推开白怜儿，一步一步走向苏烬。
白怜儿被推倒在地，眼睁睁看着自己叫了十八年的“妈”，走向那个真正的女儿。
苏婉晴在苏烬面前站定，眼泪流了满脸。
“烬儿……妈对不起你。”
她伸手想拉苏烬的手。
苏烬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林夫人，”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淡，“您别这样。我受不起。”
苏婉晴的手僵在半空，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苏烬没再看她，转向林正宏。
“林总，照片还多，要不要继续看？”
林正宏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苏烬笑了笑，手指又划了一下。
第四十八张。
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
收款人：白怜儿。
打款人：周氏集团财务部。
金额：五十万。
备注：封口费。
配的文字说明：周氏集团的小公子——就是第一张照片里搂着白怜儿的那个寸头男——酒后飙车撞死了人，白怜儿收了他五十万，作伪证说当晚他们在一起，帮她脱罪。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这已经不是私生活混乱的问题了。
这是违法犯罪。
林正宏的脸色彻底变了：“这……”
苏烬把手机收起来，看向角落里正准备溜走的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
“别急着走啊，叔叔。”
男人浑身一僵，停在那里，不敢回头。
苏烬慢悠悠地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刚才李妈说的，是你亲手把我扔在孤儿院门口的？”
男人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掉。
“我……我……”
苏烬歪着头看他。
“别紧张，我就是想确认一下。”
她笑了笑，笑容很甜。
“确认了就好。”
她转身走回人群中央，路过白怜儿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白怜儿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苏烬低头看她，声音轻得像在说悄悄话：
“我说了，九十九张。”
“这才四十八张呢。”
白怜儿猛地抬头，眼里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恐惧。
这个女人的眼神……太冷了。
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苏烬没再看她，回到幕布旁，拿起手机。
“林总，接下来是第二部分。”
“关于白怜儿怎么利用林家千金的身份，在外面收钱办事、卖人情的。涉及的人有点多，您坐稳。”
林正宏的心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去看四周的宾客——那些刚才还在看戏的人，此刻不少人的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几个平时和白怜儿走得近的富太太，脸色白得像纸。
苏烬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嘴角微微扬起。
“第三部分？”
“不急，先把账收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