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仪的光刺进白怜儿眼睛。
她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苏烬站在光里，手指悬在屏幕上。
“第二部分。”
第一张转账记录弹出来。
【收款人：白怜儿】
【打款人：周艳——周氏集团财务总监】
【金额：八十万】
【备注：摆平王太太家的事】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转向角落里一个珠光宝气的胖女人——王太太。
王太太的脸瞬间白了。
“你、你看我干什么？关我什么事？”
苏烬没理她，手指一划。
第二张。
是一段微信聊天截图。
【白怜儿：王太太，您家那事我帮您摆平了，周总那边不会再追究了】
【王太太：好孩子，太谢谢你了，改天来家里吃饭】
【白怜儿：客气什么，咱们谁跟谁。对了，我最近看上个包，二十来万，我妈不让我买太贵的，您帮我参谋参谋？】
【王太太：傻孩子，包算什么事，明天让人给你送过去】
王太太的脸色从白变青。
周围的富太太们看她的眼神变了。
“王姐，您家那事……是周氏集团那个合同纠纷吧？不是说和解了吗？”
“是啊，不是说您自己搞定的吗？”
“怎么变成白怜儿帮忙了？”
王太太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烬的声音适时响起：
“王太太，您花了二十万买个包，换了周氏集团放弃追讨您家那八百万的违约金。这买卖，划算啊。”
轰——
全场炸了。
八百万的违约金，被一个包摆平了？
周氏集团是白怜儿家开的吗？
不，白怜儿只是个假千金。
那她凭什么？
苏烬替他们问出了答案。
“白怜儿，你凭什么？”
白怜儿浑身一抖。
苏烬蹲下来，和她平视。
“让我猜猜。你是打着林家的旗号去的，对不对？”
“‘周总，我是林家大小姐，我妈最疼我了，您给个面子，以后林家和周氏合作，少不了您的好处。’”
“你是这么说的吧？”
白怜儿的瞳孔剧烈收缩。
苏烬站起来，转向林正宏。
“林总，您听听，您养了十八年的‘乖女儿’，在外面是怎么用您的面子的。”
林正宏的脸色已经没法看了。
他死死盯着白怜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你用我林家的名头，在外面收钱办事？”
白怜儿拼命摇头：“我没有……我没有……”
苏烬划出下一张。
是一份合同扫描件。
标题：《林氏集团与周氏集团战略合作意向书》
下面有林正宏的签名。
林正宏愣住了。
他猛地看向苏烬：“这……这是我签的，但那是正常的商业合作，和周家那个八百万违约金没关系……”
“是吗？”
苏烬划出下一张。
是白怜儿和周艳的聊天记录。
【白怜儿：周姐，我爸签了那份意向书，您那边可以放心了吧？】
【周艳：好，八百万的事一笔勾销。那个包你买了吗？】
【白怜儿：买了买了，王太太付的钱，回头给您看看】
【周艳：呵呵，小丫头挺会办事】
林正宏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那份意向书，是白怜儿拿给他签的。
她说周家想和林氏合作，机会难得，让他赶紧签。
他信了。
签了。
结果是为了帮王太太免掉八百万的违约金？
那林氏能得到什么？
什么都没有！
苏烬替他补刀：
“林总，您签的那份意向书，只是‘意向’。周氏那边根本没打算真合作，人家就是哄着您女儿玩呢。您签字的时候，想什么呢？”
林正宏的脸涨成猪肝色。
苏婉晴在旁边已经彻底傻眼了。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捧在手心里疼的“乖女儿”，会在外面这么糟践林家的名声。
白怜儿慌了，扑过来抱住林正宏的腿。
“爸——爸爸我错了，我当时就是一时糊涂，我是想帮您拉关系，我以为周氏真的会合作……”
“一时糊涂？”苏烬笑了，“那一时糊涂了四十八次？”
她手指飞快地划。
一张又一张。
白怜儿收钱的记录。
白怜儿打着林家旗号压人的记录。
白怜儿利用林家资源给自己铺路的记录。
白怜儿在外面说的每一句话——
“林氏以后就是我的，你们跟我合作不吃亏。”
“我爸最听我的，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我妈那个蠢女人，我说什么她都信。”
最后一句跳出来的时候，苏婉晴终于崩溃了。
她尖叫着扑向白怜儿，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你说我什么？！你说我什么！”
白怜儿被打翻在地，捂着脸嚎啕大哭。
苏婉晴还要再打，被林正宏拉住了。
她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养了你十八年……我当你是亲生的……你就这么说我？”
白怜儿蜷缩在地上，不敢看她。
苏烬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
没有同情，没有快意，只是看着。
就像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戏。
系统007忍不住冒泡：
【宿主，您这也太淡定了吧？这爽度爆表了啊！】
苏烬在心里淡淡道：
“这才哪到哪。”
她抬眸，看向角落里一直在发抖的李妈，还有她那个贼眉鼠眼的丈夫。
真正的账，还没开始算呢。
林正宏深吸一口气，走到苏烬面前。
他的态度已经完全变了，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讨好。
“烬儿，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林家还不知道要被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祸害成什么样。你放心，从今天起，你就是林家唯一的继承人，所有的家产……”
“不用了。”
苏烬打断他。
林正宏一愣。
苏烬看着他，目光平静。
“林总，我回来，不是为了要你们家的家产。”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讨账。”
苏烬从他身边走过，一步步走向白怜儿。
白怜儿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
苏烬在她面前蹲下。
“你欠我的，还记得吗？”
白怜儿拼命摇头，说不出话。
“十八年的人生。”
“十八年的亲情。”
“十八年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还有——”
苏烬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让她在车祸里惨死。”
白怜儿猛地抬头。
她听不懂这句话。
但她看懂了苏烬的眼神。
那个眼神在说：
你跑不掉的。
苏烬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看向林正宏。
“林总，接下来是第三部分。”
“关于您这位‘乖女儿’的最后一个秘密。”
林正宏心里一紧。
还有？
苏烬拿起手机。
投影仪上的画面切换。
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标题：《白怜儿与李秀芳、张大力亲子关系鉴定报告》
结论：支持李秀芳为白怜儿的生物学母亲。
支持张大力为白怜儿的生物学父亲。
全场再次哗然。
白怜儿是李妈和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的亲生女儿。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那这份报告有什么问题？
苏烬替他们划出了重点。
报告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备注：样本采集过程中发现，被鉴定人白怜儿出生日期为2002年7月15日。】
2002年7月15日。
苏婉晴愣住了。
白怜儿的生日，一直是7月15日。
她记得很清楚，因为每年都给她过。
可是——
她被换到林家，是在2002年7月20日。
李妈说的。
李妈刚才亲口说的。
“我十八年前，在医院打扫卫生，看见您生了小姐，又看见另一个产妇生了死胎……我当时正怀着怜儿……”
十八年前。
2002年。
7月20日，她才把两个孩子换了。
那7月15日出生的白怜儿，是谁的孩子？
苏烬的声音响起，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所以，问题来了。”
“2002年7月20日，你才把孩子换进来。”
“那这个7月15日出生的‘白怜儿’，是谁？”
白怜儿彻底傻了。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李妈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她的丈夫张大力的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苏烬的目光扫过这一家三口。
“李妈，你说你是因为心疼女儿，才把她换进林家的。”
“可如果这个女儿，本来就不是你的呢？”
李妈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烬笑了。
“那就让我来猜猜。”
“你当年在医院，看见的是‘另一个产妇生了死胎’。”
“那个产妇，是谁？”
“那个死胎，是真的死了吗？”
“还是——”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白怜儿脸上。
“被人换了？”
全场死寂。
苏婉晴的手开始发抖。
她死死盯着白怜儿的脸。
那张脸，她看了十八年。
从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是现在仔细看——
那眉眼，那鼻梁，那嘴型。
怎么好像……
有点眼熟？
像谁？
像——
她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林正宏。
林正宏的脸也白了。
因为他也发现了。
白怜儿那张脸，既不像李妈，也不像张大力。
但是像一个人。
像他的前妻。
那个二十年前难产而死的前妻。
那个据说“孩子也没保住”的前妻。
苏烬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针掉在地上。
“林总，您说巧不巧。”
“我刚查到，您的前妻陈婉茹，当年生产的医院，就是这家。”
“时间嘛——”
她看了眼手机。
“2002年7月15日。”
白怜儿的身体彻底软了。
她瘫在地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