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
喜帐。
凤冠霞帔。
苏烬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雕花大床上。
头顶是明黄色的绸缎,四周贴满了大红喜字。
门外传来脚步声。
【叮——欢迎宿主进入第二个世界!】
系统007的声音蹦出来:
【当前身份:丞相府庶女苏烬,今晚替嫡姐嫁给传闻中残暴嗜血的病娇太子萧珩】
【原主结局:新婚夜被太子掐着脖子警告,之后在东宫受尽折磨,被太子的白月光侧妃陷害,三个月后惨死】
【原主心愿:活着,让嫡姐身败名裂,让太子后悔】
苏烬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嫁衣。
替嫁。
呵。
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大红喜服的男人走进来。
高,瘦,眉眼阴鸷,脸色苍白得像鬼。
传闻中杀人如麻、嗜血成性的病娇太子——
萧珩。
他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目光落在苏烬身上,像毒蛇盯住猎物。
一步步走近。
薄唇勾起一抹冷笑:
“丞相府真是好大的胆子。本宫要的是嫡女,送来的却是个庶女。”
他在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怎么,觉得本宫好糊弄?”
苏烬没动。
萧珩弯腰,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本宫今晚就让你知道,糊弄本宫的下场——”
“行了。”
苏烬开口。
声音不大。
但莫名让萧珩的动作顿了一下。
苏烬抬手,拍掉他掐着自己下巴的手。
然后——
她掀了盖头。
翘起二郎腿。
从旁边果盘里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
嘎嘣脆。
萧珩愣住了。
这女人……
什么情况?
苏烬嚼着苹果,上下打量他一眼。
“一个被皇帝猜忌、被兄弟排挤、只能用残暴伪装自己的可怜虫。”
“跟我这儿演什么狼人?”
萧珩的脸色变了。
他眼神一沉,杀意瞬间涌上来。
“你说什么?”
苏烬没理他。
又咬了一口苹果。
“萧珩,三岁被立为太子,十岁生母被害,十二岁开始装病装残暴自保。”
“朝堂上人人都怕你,后宫里个个想弄死你。”
“你父皇觉得你碍眼,你兄弟们盼着你早死。”
“你活得累不累?”
萧珩的手攥紧了。
指节发白。
他盯着苏烬,眼神里杀意和震惊交织。
这个女人……
她怎么知道这些?
苏烬把苹果核扔回盘子里。
拍拍手。
站起来。
和他面对面。
“行了,别装了。”
“我知道你想活,我也没想死。”
“咱们合作。”
萧珩眯起眼睛。
“合作?你凭什么?”
苏烬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
拍在他胸口。
萧珩低头一看——
瞳孔骤缩。
那是一封密信。
信的内容,是他生母被害的真相。
凶手,是当今皇后。
萧珩猛地抬头,声音发紧:
“你从哪弄来的?”
苏烬笑了。
“我有我的路子。”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杀了我,然后继续被皇后压着,被她慢慢弄死。”
“第二,跟我合作,我帮你报仇。”
萧珩盯着她。
盯了很久。
久到红烛烧短了一截。
然后他开口:
“你想要什么?”
苏烬挑眉。
“我要的很简单。”
“你当你的太子,我做我的权臣。”
“后宫我不进,皇后我不当。”
“朝堂上的事,我说了算。”
萧珩沉默了。
这女人……
野心不小。
但他突然笑了。
笑得阴恻恻的。
“你就不怕本宫今晚答应你,明天就反悔?”
苏烬也笑了。
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张纸。
拍在他胸口。
萧珩低头。
是一份契约。
上面写着他刚才答应的所有条件。
最下面一行字:
【若违约,上述内容将抄送三百份,贴满京城大街小巷】
萧珩:“……”
他抬头看苏烬。
苏烬笑容甜美。
“太子殿下,您想清楚。”
“您这病娇人设,要是被全京城知道是装的。”
“皇后那边,怕是要笑醒。”
萧珩捏着那两张纸。
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
他把纸收进怀里。
“成交。”
———
第二天,东宫正殿
太子大婚第二日,按规矩要进宫请安。
但萧珩病了。
病得起不来床。
皇后派来的嬷嬷站在殿外,脸色难看。
“太子妃,按规矩,今日必须进宫……”
苏烬从殿里走出来。
一身素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嬷嬷,殿下昨夜旧疾发作,吐了一夜的血。太医说不能见风,否则……”
她叹了口气。
“劳烦嬷嬷回禀皇后娘娘,等殿下好些了,我们立刻进宫请罪。”
嬷嬷往里探头。
隐约看见床上躺着个人,脸色惨白,一动不动。
她咬咬牙,转身走了。
殿门关上。
萧珩从床上坐起来。
脸色确实白——那是扑的粉。
他看着苏烬,眼神复杂。
“你连太医都收买了?”
苏烬给自己倒了杯茶。
“没收买。”
“那他为什么帮我们说话?”
“因为他儿子在我手里。”
萧珩:“……你什么时候绑的?”
苏烬眨眨眼。
“昨晚。”
萧珩沉默了。
他突然觉得,和这个女人合作,可能是他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也可能是最危险的。
———
三天后,丞相府
苏烬的嫡姐苏柔儿,正在闺房里摔东西。
“她凭什么?!一个庶女,凭什么当太子妃?!我才是该嫁过去的人!”
丫鬟跪了一地,不敢吭声。
苏柔儿咬碎一口银牙。
她本来是让苏烬替嫁,去送死的。
结果呢?
三天了。
太子没杀她。
皇后没动她。
她活得好好的!
外面传来通报声:
“小姐,太子妃回府了。”
苏柔儿一愣。
她来干什么?
正想着,门被推开。
苏烬走进来。
身后跟着四个东宫侍卫。
苏柔儿挤出笑脸:
“妹妹回来了,姐姐正想着你呢……”
苏烬抬手。
一张纸拍在她脸上。
苏柔儿低头一看——
脸色瞬间惨白。
那是她写给平阳王世子的情书。
上面还有她亲手画的鸳鸯。
苏烬的声音很淡:
“苏柔儿,你说,这封信要是落到平阳王妃手里。”
“她会不会觉得,你是在勾引她儿子?”
苏柔儿腿一软,跪在地上。
“你……你想干什么?”
苏烬低头看她。
“我想干什么?”
“你让我替嫁的时候,想过我想干什么吗?”
苏柔儿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苏烬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
“对了,忘了告诉你。”
“太子殿下说了,他最喜欢替嫁的那个。”
“至于你——”
她头也不回。
“自求多福吧。”
———
一个月后,朝堂
太子萧珩,病好了。
不仅病好了,还开始上朝了。
不仅上朝了,还开始管事了。
不仅管事了,还开始——
干政了。
朝臣们发现,太子最近提出的每一条建议,都精准地戳中皇帝的痛点。
每一条。
精准得像是有人在背后指点。
是谁?
没人知道。
但他们发现,太子每次上朝前,东宫都会送出来一份折子。
那份折子的字迹,和太子的不一样。
是谁写的?
没人知道。
但他们知道,自从太子“病好”之后,皇后的势力被削了三分之一。
三个支持皇后的大臣,被贬的贬,撤的撤。
两个和皇后走得近的皇子,被查出贪墨,圈禁府中。
皇后气得砸了三个花瓶。
但查不出是谁干的。
东宫,书房
萧珩放下手里的折子,看向坐在对面喝茶的女人。
“今日又扳倒一个。”
苏烬嗯了一声,没抬头。
萧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苏烬抬起眼皮。
“想知道?”
萧珩点头。
苏烬放下茶杯。
“不告诉你。”
萧珩:“……”
他发现这个女人,气人的本事和干政的本事一样强。
但他忍了。
因为这一个月,他的日子比过去十年都顺。
不用装了。
不用担心了。
有人在背后撑着。
虽然这个人……
有点太嚣张了。
“对了,”萧珩想起什么,“皇后今天递了话,说要见我。”
苏烬挑眉。
“见你?干什么?”
“说是想和我聊聊,修复关系。”
苏烬笑了。
“修复关系?她是想探你的底。”
萧珩点头。
“我知道。所以我去不去?”
苏烬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低头看着他——
萧珩坐着,她站着,这姿势让他很不爽。
但苏烬接下来的话,让他更不爽。
“去啊。为什么不去?”
“带上我。”
萧珩一愣。
“你?你去干什么?”
苏烬笑容灿烂。
“去见见那位害死你亲娘的皇后娘娘。”
“顺便——”
她顿了顿。
“送她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