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大小

小字标准大字

背景色

白天夜间护眼


第6章 鸿门宴,掀桌

坤宁宫。

皇后设宴,太子携妃赴约。

苏烬一袭素衣走进殿门,满屋子珠光宝气的命妇齐齐看过来。

眼神各异。

有打量,有不屑,有幸灾乐祸。

毕竟传闻中,这位太子妃是替嫁进来的庶女。

太子不宠,皇后不喜。

能活一个月,已经是奇迹。

正位上,皇后端坐,四十来岁,保养得宜,笑容端庄得体。

“太子、太子妃来了,快入座。”

萧珩行礼,苏烬跟着行礼。

刚坐下,皇后的声音就飘过来:

“太子妃好福气啊。本宫当年也想给太子说一门好亲事,可惜……”

她顿了顿,笑容更深。

“可惜太子那时候身子不好,本宫怕耽误了人家姑娘。”

满殿命妇掩嘴笑。

这话说得漂亮。

表面是夸太子妃有福气,实际是说:太子当初病恹恹的,没人敢嫁,你一个庶女捡了便宜。

苏烬端起茶杯。

抿了一口。

放下。

抬眸。

“可惜什么?可惜没把您的侄女塞进来?”

皇后的笑容僵在脸上。

满殿的笑声戛然而止。

死寂。

萧珩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女人,真敢说。

皇后的脸皮抽了抽,硬生生挤出笑:

“太子妃真会说笑……”

“我没说笑啊。”

苏烬打断她,一脸认真。

“娘娘您想啊,您侄女要是嫁进来,这会儿太子妃就是她了。”

“可惜她没嫁成。”

“为什么没嫁成来着?”

她歪着头想了想。

“哦对,我想起来了。”

“因为她嫁人前一天,被人发现和府里的侍卫……”

她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懂了。

皇后的脸色彻底变了。

端着茶杯的手指节发白。

旁边一个穿紫色宫装的年轻女子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

“坐下!”

皇后一声低喝。

紫衣女子不甘心地闭嘴,狠狠瞪了苏烬一眼。

苏烬冲她笑了笑。

笑容很甜。

紫衣女子气得发抖。

但皇后的眼神压着,她不敢动。

皇后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

“太子妃年轻,说话不知轻重,本宫不怪你。”

她端起酒杯。

“来,本宫敬你们夫妻一杯。愿你们……”

“等等。”

苏烬抬手。

皇后酒杯停在半空。

苏烬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

摊开。

慢条斯理地念:

“永宁三年,皇后娘娘以‘冲撞凤驾’为由,杖毙一名宫女。事后赏了那宫女的家人五十两银子。”

皇后的脸僵了。

“永宁五年,皇后娘娘的侄女——就是这位——”苏烬看了眼紫衣女子,“当街纵马,踩死一名幼童。皇后娘娘出面摆平,赔了三百两。”

紫衣女子的脸白了。

“永宁七年……”

“够了!”

皇后猛地拍案而起。

酒杯翻倒,酒液顺着桌沿滴落。

满殿命妇大气不敢出。

皇后盯着苏烬,眼神像淬了毒:

“太子妃,本宫念你年幼无知,不想与你计较。你别不识抬举!”

苏烬把纸收起来。

抬头看她。

“娘娘,您别紧张。”

“我就是随便念念。”

“毕竟——”

她笑了笑。

“我这儿还有三十七条呢。”

皇后整个人僵住了。

萧珩端着茶杯,低头喝茶。

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皇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火气。

“太子妃今日来,到底想干什么?”

苏烬眨眨眼。

“娘娘设宴,我赴宴。还能干什么?”

“不过——”

她顿了顿。

“既然娘娘问了,那我就直说。”

“我想要一个人。”

皇后眯起眼睛。

“谁?”

“当年伺候过太子生母的宫女。”

“据说她没死,被您关在冷宫后面的柴房里。”

皇后的瞳孔猛地收缩。

苏烬看着她,笑容不变。

“娘娘,您说巧不巧。”

“那个宫女,正好是我念的那三十七条里,最劲爆的那一条的——”

“证人。”

———

一刻钟后,偏殿

门关上。

屋内只有三个人。

皇后,苏烬,萧珩。

皇后坐在主位,脸色铁青。

苏烬站着,手里捏着那张纸。

萧珩站在她身后半步,一言不发。

皇后盯着苏烬,声音压得很低:

“你到底想要什么?”

苏烬笑了。

“我说了啊。那个宫女。”

“不可能。”

皇后一口回绝。

“她早就死了。”

苏烬点点头。

从袖子里又抽出一张纸。

展开。

是一幅画像。

画上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面容憔悴,但五官清晰可辨。

“娘娘,您看这人眼熟吗?”

皇后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那个宫女。

她还活着。

而且被人画下来了。

苏烬的声音很轻:

“娘娘,您关她关了十五年。”

“这十五年里,她每天都在墙上刻一个字。”

“刻的是什么,您知道吗?”

皇后的手开始发抖。

苏烬替她回答:

“是‘冤’。”

“她女儿的冤。”

皇后的脸色彻底白了。

那个宫女当年为什么被关?

不是因为她冲撞了谁。

是因为她撞见了皇后害死太子生母的现场。

皇后当时想杀她灭口。

但那宫女跪下来磕头,说可以替皇后做任何事。

皇后留了她一命。

条件是——她亲手把自己三岁的女儿,卖进了青楼。

那个女孩,十岁就死了。

宫女没疯。

她活着。

每天在墙上刻字。

刻“冤”。

苏烬把画像收起来。

“娘娘,您今晚把这个宫女送到东宫。”

“明天,这张纸上的三十七条,就只有你我她知道。”

皇后盯着她。

眼神里杀意和忌惮交织。

良久。

她开口:

“你就不怕本宫今晚送去的,是尸体?”

苏烬笑了。

“娘娘,您送尸体也行。”

“那我明天就送三十七份抄本去御书房。”

“顺便附上那个宫女这十五年刻的字——”

“一共五千四百七十八个。”

“每一个都是‘冤’。”

皇后的手攥紧了。

指节发白。

苏烬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

回头。

“对了,娘娘。”

“您那个侄女,让她这几天别出门。”

“踩死幼童的事,苦主家里最近新添了一个男丁。”

“那小子今年十八了,听说挺能打的。”

她笑了笑。

“我就是提醒您一下。”

门关上。

皇后坐在原地,浑身发抖。

———

当晚,东宫

一辆马车停在角门。

两个嬷嬷架着一个瘦弱的女人下来。

那女人四十来岁,头发花白,眼神空洞。

苏烬站在门口等着。

女人看见她,愣了一下。

苏烬走过去。

握住她的手。

“辛苦了。”

女人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十五年没怎么说过话,嗓子已经坏了。

只能发出沙哑的“啊啊”声。

苏烬点点头。

“我知道。”

“进去说。”

萧珩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那个瘦成一把骨头的女人。

想起她曾经抱过他。

那是他还很小的时候。

他娘还在的时候。

他娘死的那天,这个女人冲进来,被侍卫拖走。

他以为她也死了。

原来没有。

原来她替他娘,受了十五年的罪。

萧珩垂下眼。

喉结动了动。

苏烬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人我帮你救出来了。”

“接下来怎么办,你自己想。”

萧珩抬眼看她。

目光复杂。

“你为什么要帮我?”

苏烬挑眉。

“帮你?”

“我是在帮我自己。”

“你活着,我才能掌权。”

“你死了,我找谁合作去?”

萧珩沉默了一会儿。

突然笑了。

“苏烬,你这张嘴,真的能把人气死。”

苏烬也笑。

“彼此彼此。”

她转身往里走。

走了两步,脚步顿了顿。

回头。

“对了,明天开始,我教你认字。”

萧珩一愣。

“认字?我认识。”

“你认识的那些,不够用。”

“要想掌权,得学会看账本、看密报、看人心。”

“这些,我会。”

“你学不学?”

萧珩看着她。

月光下,这个女人站在廊下,眉眼淡淡的,语气也是淡淡的。

好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但萧珩知道,她在给他递梯子。

一条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梯子。

他点头。

“学。”

———

一个月后,朝堂

太子萧珩,又上折子了。

这次是参户部尚书。

罪名:贪墨赈灾银两,数额巨大。

证据:账本、人证、物证,一应俱全。

户部尚书当场被拖下去,打入大牢。

满朝震惊。

这不是第一次了。

这一个月,太子参了七个人。

四个是皇后的人。

两个是其他皇子的。

一个是皇帝跟前的大红人。

每一个都有实锤。

每一个都翻不了身。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个曾经病恹恹的儿子。

眼神复杂。

“太子最近,身子好了?”

萧珩躬身:

“回父皇,好了。”

皇帝点点头。

没再说什么。

但下朝后,他让人给东宫送了一盘葡萄。

御赐的。

萧珩捧着那盘葡萄回到东宫,放在苏烬面前。

苏烬正看账本,眼皮都没抬。

“什么?”

“父皇赏的。”

苏烬嗯了一声。

继续看账本。

萧珩站在旁边,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你就不问问为什么赏的?”

苏烬终于抬头。

“为什么?”

“因为你参的那些人,都是他想动但不好动的。”

苏烬点点头。

又低下头看账本。

萧珩:“……”

他突然有点挫败。

这女人,就不能有点情绪吗?

但他没说什么。

转身走到门口。

脚步顿了顿。

回头。

“苏烬。”

“嗯?”

“谢了。”

苏烬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太子殿下,您客气了。”

“您活着,我才能掌权。”

“我就是为了我自己。”

萧珩笑了。

这女人,嘴是真的硬。

但心——

算了,不说。

说了她也不会认。

上一章
离线
目录
下一章
点击中间区域
呼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