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柔儿觉得自己快疯了。
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
她那个庶妹，不仅没死，还活成了东宫的女主人。
而她呢？
平阳王世子那边黄了。
那封情书被送到平阳王妃手里后，王妃当场发飙，直接退了之前口头定下的婚事。
她现在连门都不敢出。
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
“就是她，给世子写情书，画鸳鸯，不要脸……”
“听说是嫡女呢，还不如那个替嫁的庶女……”
“活该，谁让她害人家替嫁……”
苏柔儿摔了三个花瓶，撕了两条帕子，咬碎了满口银牙。
不行。
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那个位置，原本是她的。
太子，原本是她的。
凭什么让一个庶女占了？
她对着铜镜，仔细描了眉，涂了胭脂。
换上最漂亮的裙子。
坐上马车。
去东宫。
东宫门口
“站住。”
侍卫长伸手拦住她。
苏柔儿扬起下巴：“我是丞相府嫡女，来探望我妹妹。”
侍卫长面无表情：“太子妃说了，不见。”
苏柔儿的笑容僵住。
“你……你没通报，怎么知道她不见？”
“太子妃半个月前就吩咐了，丞相府的人，一律不见。”
苏柔儿的脸色青了。
但她忍住了。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塞过去。
“大哥行个方便，我就进去说几句话……”
侍卫长低头看了眼银子。
接过来。
掂了掂。
然后——
扔回她脸上。
“滚。”
苏柔儿捂着脸，踉跄后退两步。
银子砸在鼻梁上，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她恨恨地瞪着侍卫长。
但侍卫长已经转身走了。
大门在她面前关上。
苏柔儿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好。
好你个苏烬。
你不让我进去是吧？
那我就等。
她就不信，那个庶女能一辈子不出门。
一个时辰后
苏烬出门了。
马车从侧门驶出，往城西去。
苏柔儿在后面跟着。
她不知道苏烬去干什么。
但她知道，这是个机会。
她让人递了帖子进去——
不是给苏烬的。
是给太子的。
东宫，书房
萧珩看着手里的帖子，挑了挑眉。
“丞相府嫡女，求见？”
侍卫点头。
“她说有要事禀报，关于太子妃的。”
萧珩把帖子放下。
想了一会儿。
“让她进来。”
苏柔儿被带进书房的时候，心跳得飞快。
这是她第一次单独见太子。
比传闻中好看。
比传闻中……更有压迫感。
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但她还是挤出最甜的笑容，款款行礼。
“臣女苏柔儿，参见太子殿下。”
萧珩没叫起。
就这么看着她。
苏柔儿蹲得腿都酸了，他才懒懒开口：
“起来吧。”
苏柔儿站起来，调整好表情。
“殿下，臣女今日来，是有要事相告。”
“说。”
“是关于我那个庶妹的。”
萧珩没说话。
苏柔儿当他感兴趣了，赶紧往下说：
“殿下有所不知，我这个庶妹，从小就不安分。在府里的时候就勾三搭四，和府里的侍卫不清不楚……”
萧珩端起茶杯。
抿了一口。
“继续。”
苏柔儿眼睛一亮。
“她还偷过东西！偷了我娘的陪嫁首饰，拿去当铺换钱。后来被我娘发现，狠狠教训了一顿……”
萧珩放下茶杯。
“还有吗？”
“还有！她……”
苏柔儿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她和外面的男人有来往。臣女亲眼见过，她和一个人在后门偷偷见面，那人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萧珩终于抬眼，正眼看她了。
苏柔儿心里一喜。
成了。
太子信了。
她赶紧再加一把火：
“殿下，我才是丞相府嫡女。那个庶女，她配不上您。她那些事，传出去只会让您丢脸……”
萧珩盯着她。
盯了很久。
久到苏柔儿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然后他开口：
“说完了？”
苏柔儿一愣。
“说……说完了。”
萧珩点点头。
站起来。
走到她面前。
苏柔儿心跳漏了一拍。
他要干什么？
萧珩低头看着她。
声音很轻：
“你刚才说，我娶的那个，配不上我？”
苏柔儿拼命点头。
“那你说，谁配得上？”
苏柔儿的脸红了。
她咬着嘴唇，眼波流转。
“殿下心里明白……”
萧珩笑了。
笑得苏柔儿心里发毛。
然后他开口：
“来人。”
门被推开，两个侍卫走进来。
萧珩指着苏柔儿：
“把这个女人，扔出去。”
苏柔儿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殿……殿下？！”
萧珩已经转身往回走。
“告诉丞相，管好他的嫡女。”
“下次再让我看见她——”
他脚步顿了顿。
回头。
目光冷得像刀。
“我就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残暴’。”
苏柔儿被两个侍卫架起来，往外拖。
她拼命挣扎，尖叫：
“殿下！殿下您听我说！那个女人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她骗您的！她——”
声音消失在门外。
萧珩坐回椅子上。
端起茶杯。
发现茶凉了。
他放下杯子，看向门口。
“来人。”
另一个侍卫进来。
“去查查，丞相府嫡女说的那些事，谁传的。”
“查到了，怎么办？”
萧珩想了想。
“送去给太子妃。”
“她知道怎么办。”
城西，一间小院
苏烬坐在院子里，面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普通的布衣，但站姿笔挺，一看就是当过兵的。
“查清楚了？”
男人点头。
“当年的事，有活口。那个接生的稳婆，还活着。”
苏烬挑眉。
“在哪？”
“城外三十里，一个小村子。改名换姓了。”
“能找到吗？”
“能。但需要时间。”
苏烬点点头。
“去吧。找到了，直接带回来。”
男人躬身退下。
苏烬站起来，看着院墙外灰蒙蒙的天。
当年害死太子生母的人，不止皇后一个。
还有那个稳婆。
还有那个开死亡证明的太医。
还有那个负责收尸的太监。
一个都跑不掉。
东宫，晚上
苏烬回来的时候，萧珩正在书房等她。
桌上放着一叠纸。
萧珩推过来。
“你姐姐今天来找我了。”
苏烬看了一眼那叠纸。
没动。
“她说什么？”
萧珩把苏柔儿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苏烬听完，笑了。
“你信了？”
萧珩看着她。
“你觉得呢？”
苏烬没说话。
萧珩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苏烬，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你心狠，手辣，嘴硬，心也硬。”
“但你不是她说的那种人。”
苏烬抬眼看他。
“你怎么知道？”
萧珩笑了。
“因为我试过。”
新婚夜那天，他掐着她的下巴，说要让她知道糊弄太子的下场。
换个人，早就吓哭了。
她呢？
她掀盖头，翘二郎腿，啃苹果。
然后把他底裤都扒光了。
这种女人，会勾引府里侍卫？
开什么玩笑。
苏烬听完他的解释，点点头。
“有道理。”
然后她拿起那叠纸，翻了翻。
“这些都是她说的？”
萧珩点头。
“传话的人我已经查到了，是她身边的大丫鬟。你想怎么办？”
苏烬把纸放下。
“明天，我去一趟丞相府。”
萧珩挑眉。
“干什么？”
苏烬笑了笑。
“送她一份回礼。”
第二天，丞相府
苏柔儿正对着镜子生闷气。
昨天被扔出东宫的事，不知道怎么传出去了。
今天出门，又被人指指点点。
“听说了吗？丞相府嫡女去勾引太子，被扔出来了……”
“活该，谁让她当初让庶女替嫁……”
“丢死人了……”
她气得砸了第三个花瓶。
外面传来通报声：
“小姐，太子妃来了。”
苏柔儿手一抖。
她来干什么？
正想着，门被推开。
苏烬走进来。
身后跟着四个东宫侍卫。
苏柔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来干什么？”
苏烬走到她面前。
低头看着她。
“姐姐昨天去东宫，给我送了份大礼。”
“我今天来回礼。”
她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
拍在苏柔儿脸上。
苏柔儿低头一看——
脸色瞬间惨白。
那是一份名单。
上面写着六个名字。
全是她相好的男人。
从府里的侍卫，到街上的小贩，到城外的商户。
时间，地点，次数。
清清楚楚。
苏烬的声音很轻：
“姐姐，你说，这份名单要是传出去。”
“你还能嫁人吗？”
苏柔儿的腿一软，跪在地上。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烬低头看着她。
“我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知道，什么叫——”
“自作自受。”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
回头。
“对了，姐姐。”
“你那个大丫鬟，我替你管教了一下。”
“就在后院。”
“你去看看？”
苏柔儿猛地抬头。
苏烬已经走了。
她跌跌撞撞爬起来，往后院跑。
后院，一棵老槐树下。
她的大丫鬟跪在地上，脸上有五个清晰的巴掌印。
旁边站着两个东宫侍卫。
丫鬟看见她，哭着喊：
“小姐救我——他们打我——他们逼我说——”
苏柔儿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想起昨天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那些陷害苏烬的话。
全是从这个丫鬟嘴里传出去的。
而丫鬟知道的事——
她眼前一黑。
完了。
全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