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还是在他自己主动的情况下。
江月柠可没工夫管他的心理活动,她忍着浑身酸痛爬起来,第一时间去看手环上的数据记录。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精神力等级突破了。
D级的壁垒在她体内轰然崩塌。
全新的精神力从识海深处涌出来,比之前强大数倍,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敏锐感知力。
她甚至没有睁开眼睛,就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每一粒尘埃的飘动轨迹,每一丝污染物质的流动方向,甚至在几十米外潜伏的变异虫的血流声,都一清二楚。
C级。
她终于突破到C级了。
江月柠深吸一口气,将感知力向矿场深处探去。
然后她的呼吸停住了。
在污染区的深处,有一个庞大得近乎恐怖的精神力源头正在缓慢跳动。
那是一个人形生物。
SS级。
而且正在狂化的边缘。
那是一个哨兵。
“什么?”温御终于从地上撑起了半个身体,母虫的精神波似乎暂时平息了一些,他的身体机能正在缓慢恢复,但声音还是沙哑得厉害。
“矿场下面有人。”江月柠站起来,向着矿场深处走了两步,感知力全部聚焦在那个点上,“SS级哨兵,精神力波动频率接近狂化阈值,再拖下去他会彻底失控。”
温御和程野同时变了脸色。
“不可能。”温御皱着眉,“绝望矿场三年前就清空了,联盟所有的SS级哨兵都有备案,如果有失踪的记录,我不可能不知道。”
“那你觉得我在说谎?”江月柠头也没回。
温御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确实不信,一个D级向导,精神力探测范围能有多远?
“不管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程野从地上站起来,“都不能去。”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但细听还有一丝残余的沙哑。
他走到江月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母虫在地下的活动越来越频繁,护卫体的数量只会比现在更多,你一个,”
他顿了一下。
“你一个C级感知力的向导,下去就是送死。”
江月柠挑了挑眉。
他居然已经看出来她的感知力升级了。
“那个哨兵快死了。”她说,“如果我把他救出来,他活命,我拿数据,公平交易。”
“公平交易?”程野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你拿你的命去换交易?”
“我没说要换命。”江月柠歪了歪头,“我说的是救他出来。”
“你,”
“我也不同意。”温御终于站起来,步伐还有些踉跄,但他硬撑着走到程野身旁,姿态依然是那副不可一世的傲慢,“温家的人不做没把握的事,一个SS级哨兵都会沦陷在那里的地方,你一个D——C级的去,不够看的。而且谁知道下面那个是谁?”
江月柠看了他们俩一眼。
程野的表情冷得像一块铁板,下颌线绷得死紧,眼睛里写满了两个字:不准。
温御靠在一台废弃矿车上,双臂交叉在胸前,表情傲慢但眼底有没散干净的担忧,大概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两个人,两个S级以上的哨兵,挡在她面前,像两堵墙。
江月柠叹了口气。
她把手伸进制服口袋,摸出两个小拇指盖大小的透明胶囊。
“行吧,那咱们换个方式聊。”
“什么?”
程野刚张口,江月柠的指尖已经弹了一下。
两颗胶囊同时裂开,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瞬间扩散。
那是她从基地实验室顺出来的速效麻醉剂,自己改良了配方,起效时间压缩到了一点七秒。
温御的眼睛瞪得极大:“你敢!”
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倒了下去。
SS级哨兵的身体素质确实强悍,寻常剂量的麻醉剂连让他眨眼的资格都没有。
但江月柠调的剂量是根据他精神力受压制程度重新算过的,精准得就像她用精神力探入别人识海时的触角一样。
程野的反应比温御快了一步,他扑上来想抓住江月柠的手腕,但手指还没碰到她的防护服就软了下去。
他单膝跪在地上,拼命睁大眼睛,那双从来都是冷冽锐利的墨瞳此刻被药效搅得一片混沌。
“你……不许去……”
他撑了整整三秒,眼神凶得像是要把她活剥了,但最终还是被药效拖入了黑暗。
江月柠蹲下来,把手环上的麻醉记录归档,然后从温御的腰间摘下了一枚信号定位器。
她按下了发射键。
手环屏幕上弹出一行字:紧急救援信号已发送,坐标已同步,预计最近救援队到达时间:十五分钟。
她把定位器放在两人中间,确保救援队到达之后第一眼就能看到。
然后站起来,把防护服拉链拉到最高,将感知力全部集中在矿场深处。
一个SS级哨兵,狂化边缘,活着的。
她舔了舔嘴唇,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等着,别死。”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矿场深处走去。
程野和温御倒在矿场边缘的锈红砾石地上,程野即便是昏过去了,眉头依然紧锁着。
温御侧身蜷着,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呼吸均匀但眉头也拧着,像是在做一场不怎么愉快的梦。
那枚信号定位器搁在两人中间,绿色指示灯一明一灭,映得周围的废铁堆忽明忽暗。
十五分钟,足够救援队找到他们。
江月柠转过身,感知力如同一张精密的大网向矿场深处撒去。
母虫的嘶鸣暂时停歇了,但那团庞大而缓慢的精神力源头仍在地底五十米处固执地跳动着,像一颗埋在泥土里的腐烂心脏。
地下一百二十米,SS级哨兵的精神力波动频率已经完全紊乱,但还在跳动,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活着。
江月柠呼出一口白气,抬脚踩过第一道塌陷的护栏。
矿场深处环形凹陷像一个被砸烂的巨型漏斗,越往核心走,坡度越陡,地面上密密麻麻地铺着一层荧光绿的菌毯,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黏腻声响。
她绕开那些触须,手环上的定位地图在疯狂跳动,导航已经彻底失灵了,母虫的精神干扰场让所有电子设备都变成了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