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娃有奶后立刻着急吮吸起来，哭啼声也停了。
院门口的陆霆深和婶子也都松了一口气。
“陆首长，您看就让她先留下吧，这姑娘跟普通女人不一样，虽然孩子五岁了，但还能有奶！”
“这奶还不一般，可甜了，这些年咱们村好多孩子都是吃她的奶长胖养活的！”
程秀香在里面都听得脸红。
这、这在男人面前……能这么说吗？
程秀香确实体质特殊，明明一般来说女人生过孩子一两年就没奶水了，现在小花儿五岁，有时饿疯了程秀香给她挤奶吃。
她家穷，有时候只有卖奶这个路子赚钱。
陆霆深皱起眉头，不知道是嫌恶还是怀疑，看着婶子身边的女娃。
女娃怯生生地，不敢抬头看他。
但不知为何，这孩子总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又说不上来。
“这是她女儿？”
“是啊，小花儿才五岁，可怜得嘞……”
陆霆深面色一沉。
他记得村长提过一嘴这个女人勤快努力，天天下地挣工分，大队自然饿不了她。
但她还是穷到要来应聘保姆，难不成是有其余什么心思？
“没有其他人选了吗？”他默了两秒，再次问道：“我可以每个月再加五块。”
三十块一个月，在这个年代的奶娘来说简直就是天价。
婶子面露尴尬：“陆首长，您听我说……”
程秀香每天起早贪黑，工分全部兑换成了票寄给首都的林明远，要么就是被恶婆婆克扣光了。
她怀孕的那几个月都不曾休息。
生产第二天就被恶婆婆赶到地里干活，理由则是：“留不住男人就算了，生了个赔钱货还想休息！没门！”
她的孩子留在家里，婆婆根本就不管小花儿的死活。
小花儿一天只能吃一顿，自然看起来营养不良。
程秀香瘦，胸前却有料，体质特殊，就算是五年了也一直有奶水。
本以为日子就这样过去，谁知道那恶婆婆前几天又发难，让她签离婚申请把她赶了出去。
程秀香只得带着五岁大的女儿整日住在牛棚里。
村干部挨着上林家帮忙讲理，那恶婆婆却说林明远常年不在家，也就结婚当天处了一晚，谁知道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再加上小花儿完全没遗传林家的刻薄长相，婆婆更是越看程秀香越不顺眼，直接骂小花儿野种，叫嚷着要替儿子休了她。
娘家更是不要她。
当初林家看她长得漂亮，收了八十块钱的巨额彩礼后直接将她送了过来，这六年来不闻不问，早就和这个女儿老死不相往来。
程秀香如果抱着小花儿回娘家，只会比现在更惨。
想到这儿，她低头看着小奶娃吭哧吭哧努力喝奶的模样，眼里布满疼惜。
这孩子比她女儿还要小很多，自己喂饱他肯定没问题。
陆家再苦，也比不上林家那个人间炼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程秀香抱着孩子，转过身，只看小花儿站在门口。
还有男人仓皇离开的背影。
程秀香一愣，低头，突然羞红了脸。
她正奶孩子呢，衣服半敞露出了半片春光，幸好还有孩子挡着。
“娘。”小花儿怯生生的走了过来：“是叔叔带我进来的。”
她一直记着娘的话，让她别乱走。
程秀香伸手摸了摸她细软的头发，眼里都是柔情：“娘知道，小花儿很乖。”
小花儿这才露出了笑容，可随后就扯了扯程秀香的衣裳，眨巴着眼轻声说道：“娘，我听到叔叔和婶婶说，要换一个人……”
程秀香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还是留不下来吗？
她以为自己今天已经表现的很好了，还是说陆首长介意她刚才擅作主张喂孩子的事。
一瞬间，程秀香脑子里想了很多事。
她强颜欢笑道：“花儿乖，事情还没定下呢。”
等奶娃喝饱打了个奶嗝，这才睡了过去。
她将孩子放置在摇床上，将他哄睡着了穿好衣服，这时门外传来婶子的声音，让她去客厅见见陆夫人。
程秀香抿了抿唇，牵着小花儿往客厅走去。
刚一过去，就瞧见几道审视的目光盯着自己，婶子含笑看着她：“小程这丫头打小老实听话，留在你们家，绝对的勤快。”
她低垂着头，想到小花儿的话，牵着她的手一紧。
站出来轻声问好：“陆夫人，陆首长，陆二小姐好。”
陆霆深站在一旁，听见她温柔恬静的声音，面色倏地一沉，似想起了尘封已久的往事般，拳头不自觉握紧。
当时他中了暗算、意识模糊，没意识到自己误入了哪家人的院子，只记得女人身上清幽的香气和轻柔又委屈的埋怨。
他呼吸一直，嗓音微冷道：“为什么擅作主张给娃子喂奶？”
程秀香一愣，显然没料到真是因为这件事。
“陆首长，孩子的哭声都已经没力气，显然是饿了很久，浑身水肿看样子还有点营养不良，我当时也没多想，就……”
她红唇微张，湿淋淋的眸子就这样看向他。
陆霆深看向她雪白的脖颈，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脸色倏地阴沉下去。
倒是陆二小姐，陆肖燕嗓音微尖质问道：“什么？你给军儿喂奶了？”
陆肖燕一身坐月子打扮，头上还裹着一块布巾，小脸惨白，病恹恹的样子。
陆军出生三个月，她因为身子的缘故，生下孩子就没了奶水，这几个月她请了无数奶娘，花高价进了国外奶粉。
可军儿半点都沾不得，日日只能喝点稀米汤，身子越来越瘦。
她这个当娘的看的心揪，这才死马当作活马医，四处找奶娘。
谁知道试了几十个人都不行，偏偏这个女人就行了。
还是长得如此……美艳的。
陆肖燕眸子一冷，看向程秀香的眼神不算好。
程秀香听到陆二小姐的质问，慌忙解释：“抱歉陆小姐，我只是看娃子饿的可怜，所以并没想太多。”
她想要留下来。
不管以什么方式。
陆家是好人，只要在陆家，自己和小花儿不会饿着。
陆肖燕不是野蛮人，但自己的儿子她没喂过一天，倒是喝上别的女人的奶，她怎么能不生气。
她瞪了一眼程秀香，转身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只有陆夫人，听到这话后乐开了花：“好！军儿这娃出生以来就没尝过一顿饱，既然能喝得下也说明你俩有缘。”
陆夫人含笑看向她。
这小程进屋后就低眉顺眼，虽是第一次进城，却并没胆怯，如果当真勤快，她自然也不会亏待她。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得军儿喜欢。
陆夫人看向陆霆深：“你妹妹身子不好，家里保姆的事还得你拿主意，霆深，你觉得呢。”
男人眼神一瞬不瞬地看向程秀香，有片刻踌躇。
说实话，程秀香不适合来他家干活。
程秀香手一抖，拉着小花儿的手轻声道：“陆夫人，陆首长你们放心，我和小花儿会很听话懂事，我们只求有个吃饭住的地方就可以了。”
陆夫人是吃过苦的。
看着两人这瘦弱的身板，眼里都是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