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老子又要赚钱了?
沈浪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凉透了的茶,表情呆滞。
翠儿在旁边给他扇扇子,一边扇一边念叨:“少爷,您都坐了一个时辰了,一动不动,奴婢还以为您圆寂了。”
“闭嘴,少爷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怎么给老爷子擦屁股。”
翠儿歪着头想了想:“老爷的屁股……需要擦吗?”
沈浪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这个满脑子废料的丫鬟交流。
昨天他装傻充愣,好不容易让皇帝对他的“废物”人设有了初步认可。
结果今天老爹就要去户部借钱败家,这不是明摆着告诉皇帝“沈家在薅你羊毛”吗?
皇帝就算再大度,再想演戏,也不可能看着臣子借国库的钱去挥霍。
更何况皇帝本来就不大度。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去叫老赵!”
翠儿点头领命,不过片刻,老赵匆匆跑来。
“少爷……”
“我爹现在怎么样了?”
老赵擦了擦汗:“传回的消息是户部不给借,老爷直接把三百万两的欠条拍在桌上,说‘这是军令状,我沈崇远以项上人头担保,三个月内还清’。”
沈浪:“……”
“然后呢?”
“然后户部尚书就怂了,签字画押,把钱给了。”
沈浪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所以现在,我爹拿着三百万两国库银子,正在满京城败家?”
“是,老爷说了,让您在家等着看他的表演,他今天一定比您败得更漂亮。”
沈浪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老赵,你说我爹是不是对‘漂亮’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老赵干笑两声,没敢接话。
......
消息传得比瘟疫还快。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京城都知道,太师沈崇远,借了国库三百万两,要来一场“败家表演”。
茶楼里,说书先生又开始了。
“话说那沈太师,一身戎马,半生忠烈,今日却干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什么事?”
“借钱败家!”
满堂哄笑。
“借了国库的钱,拿着三百万两银票,沈太师第一站去了哪儿?您猜?”
“去哪儿了?”
“去了城南的棺材铺!”
“棺材铺?!”
“对!沈太师说了,‘我先给自己挑口好棺材,万一败光了还不上,直接躺进去,也算死得其所’!”
“哈哈哈。”
笑声差点把房顶掀了。
角落里,两个探子各自坐着,都在奋笔疾书。
一个写给皇帝,一个写给沈浪。
......
皇宫,御书房。
姬千秋看着密报,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沈崇远借了国库三百万两,去买棺材?”
苏秉忠躬身道:“回陛下,是,据说买了一口金丝楠木的,花了八万两。”
“然后呢?”
“然后去买了三百亩盐碱地,说要种水稻。”
姬千秋嘴角抽了抽:“盐碱地种水稻?”
“对,花了四十万两。”
“再然后?”
“再然后去了一家快要倒闭的镖局,说要‘振兴大乾镖局行业’,花了六十万两盘下来。”
姬千秋放下密报,沉默了很久。
“秉忠。”
“奴才在。”
“你说,沈崇远是真疯还是装疯?”
苏秉忠想了想:“陛下,沈太师如果是装疯,那他的演技……比京城戏班子的名角还强。”
姬千秋冷笑一声:“朕看也是,但他越是这样,朕越觉得不对劲。”
“陛下的意思是……”
“传朕的口谕,让暗卫盯紧沈家父子,一个被鬼吓傻,一个借钱败家,如此明显的自污,是当朕小孩子么?”
......
太师府。
沈浪坐不住了。
他换上一身便装,带着秦昊出了门。
“少爷,咱们去哪儿?”
“去找我爹。”
“找老爷干嘛?老爷不是说了让您在家等着看表演吗?”
“我怕他表演过头,把沈家演没了。”
两人一路打听着沈崇远的行踪,最后在城西的一条街上找到了他。
沈崇远正站在一家店铺门口,身后跟着二十个亲兵,手里拿着一叠银票,气焰比沈浪还嚣张。
“这家店卖什么?”
“回太师,卖的是算盘。”
“算盘?”沈崇远皱眉,“卖算盘的能值几个钱?”
“老爷,这不是普通的算盘店,这是全京城最大的算盘店,专供各大商号、钱庄,一年的流水……”
“多少?”
“八十万两。”
沈崇远眼睛一亮:“好!买了!一百万两,卖不卖?”
店主是个瘦老头,听到这个数字,手里的算盘差点掉地上。
“太、太师大人,您说多少?”
“一百万两!卖不卖?”
“卖!小的怎敢不卖!”
瘦老头签字画押的手都在抖。
沈浪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父亲把银票拍在桌上的一幕。
“爹!”
沈崇远回头,看到儿子气喘吁吁地跑来,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待着吗?”
“爹,您买算盘店干什么?”
“败家啊。”
“您买一个赚钱的算盘店,这叫败家?”
沈崇远理直气壮:“老子买贵了啊!这店就值,老子花一百万买,净亏二十万,这不叫败家叫什么?”
沈浪张了张嘴,发现父亲的逻辑竟然无懈可击。
不对——
“爹,您花一百万买一个一年流水八十万的店,运转下来很快就回本了,以后每年都在赚银子,这叫什么败家?这叫投资!”
沈崇远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老子又要赚钱了?”
“对。”
沈崇远的脸一下子黑了。
他转头看向店主:“老东西,你这店,退钱!”
瘦老头吓得腿都软了:“太、太师大人,这……”
“赶紧的!退钱!”
秦昊在旁边小声提醒:“少爷,老爷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
沈浪扶额,感觉自己的头疼得快要裂开。
他上前一步,拉住父亲的袖子,压低声音:“爹,您听我说,您现在不能在明面上赚钱,但您可以换个方式,比如说,这算盘店您买了之后,把它经营得亏本,那不就行了?”
沈崇远皱眉:“经营亏本?怎么经营?”
“比如说,算盘全部半价卖。”
“那不是亏得更快?”
“对啊,就是要亏得快。”沈浪循循善诱,“但您不能让人看出来您是故意亏的,得让人觉得您是经营不善,这样皇帝就会觉得您不但败家,还没脑子,一举两得。”
沈崇远想了想,觉得儿子说得有道理。
“行,那就这么办。”
他转头对瘦老头说:“老东西,你留下来当掌柜,但从今天开始,算盘全部半价卖,所得盈余,你占半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