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还能在这个时空待三十二分钟,时间一到她就会被传送回去?
江织雨脑中思绪纷纭,愣愣地盯着那行倒计时发呆。过了很久,她的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祁瑾煜已经放下了空空的火锅盒,正抬头看她,那双原本充满狠戾的眼睛里少了许多敌意,多了几分探究和敬畏。
“你……神女的恩情,我记下了。”
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郑重地从破烂衣襟最深处摸出一块玉佩,递了过来。
“这是母妃留给我的遗物,暂且当作报答。”
江织雨本想推辞,但看到他那双固执的眼睛,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玉佩触手温润,上面雕着云纹,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东西。
这时她才注意到祁瑾煜手背上都是冻裂的伤口,有的甚至已经化脓流血,而他撩起的袖口下,胳膊上的鞭痕更是新旧交叠,看着就很严重。
“你的伤很重啊……”
祁瑾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习惯了。”
江织雨心里一堵,没再追问。
她再次拉开帆布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一包碘伏棉签和几张创可贴。
“我只有这些,先简单处理一下吧,免得感染。”
祁瑾煜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他安静地垂着手,像一尊任人摆布的石像。
当江织雨用棉签轻轻擦拭他手背上的伤口时,他高大的身子明显僵硬了一下。
祁瑾煜指尖微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生怕惊走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
除了母妃,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过他。
等处理完手上的伤口,江织雨抬头,发现视野里那行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一分钟了。
“我……应该要走了。”她站起身。
祁瑾煜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发现的慌乱,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却只问出一句:“我还能再见到神女吗?”
“我不知道。”江织雨实话实说。
白色的光点开始在她身边出现、旋转,她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冷宫里阴暗的景象也跟着模糊起来。
……
江织雨猛地睁开眼,窗外依旧暴雨倾盆,雷声轰鸣。
她仍然站在乡下外婆留下的老宅里,空气里是熟悉的尘土味。
刚才发生的一切极不真实。
可当她摊开攥紧的右手,掌心里那枚古朴的玉佩正实实在在地躺在那里。
她愣愣地低头看向掉在脚边屏幕还亮着的手机,时间显示23:15。
江织雨的心跳猛地一顿。
她记得很清楚,自己跑进这栋老宅时,特意看过时间是23:13,之后她去开电闸,又翻毛巾擦头发,怎么也花了一两分钟。
所以她在那个古代冷宫里待了快一个小时,结果现实世界才过去一瞬。
她的目光落回到抽屉里那面古朴的铜镜,铜镜边缘的图腾还在泛着红光。
江织雨下意识地伸出指尖碰了碰冰冷的镜面,指尖刚碰到,一段信息就忽然出现在她脑海里。
【时空裂缝,每次链接时长一小时至二十四小时不等。】
【以血为媒,跨越因果,死生自负。】
“时空裂缝?”江织雨轻声念着这四个字,指尖微微发抖。
她的脑子里又浮现出祁瑾煜的模样。
那个浑身是伤被按在冰水里也不吭声的少年,那双充满戒备和狠戾的眼睛,还有他吃火锅时狼吞虎咽的样子……
之后几天,江织雨翻遍了各种史籍。
历史上姓祁的王朝,只有四百年前的大晟朝,但《大晟朝野史》《大晟皇室宗亲考》等等,所有关于大晟朝的史料里,全都没有祁瑾煜这个人。
大晟朝的历史脉络清晰可见,历代帝王的生平记录详尽,甚至连夭折的皇子都有名有姓,可唯独没有他。
那个在冷宫里被太监按在冰水里折磨、眼神狠戾得像孤狼的皇子,在浩瀚的史书里,就像一粒被刻意抹去的尘埃,查无此人。
安静的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打断了江织雨的思绪。她合上史书,推开雕花木窗。
一辆与小镇格格不入的黑色迈巴赫停在青石板巷口,一名穿着黑西装的保镖拉开后座的门,撑起一把黑色长柄伞。
方岚踩着高跟鞋,小心翼翼地避开水洼下了车。
她用手轻轻掩住口鼻,眉头轻锁地环顾着这座破败的老宅。
“织雨啊,这种猪圈一样的地方,你居然也能住得下去。”方岚的目光落在江织雨身上,有几分嫌恶。
江织雨站在屋檐下,冷冷地看着她。
“江夫人大驾光临,就是为了来评价我的家?如果是这样,门在那边,不送。”
“你说说你,这从小到大是受的什么教养,怎么能这么和妈妈说话?”
方岚看她的眼神越发嫌弃,但还是强忍着维持着那副虚伪的做派。
“我和你爸爸难道还会害你吗?只要你肯答应,爸爸妈妈就先给你一千万,再给你在沪上买一套小公寓。这样,你总该相信江家愿意养你了吧?”
她说着对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立刻上前,将一份文件递到江织雨手里。
“婉婉的案子,对方家属闹得很凶,齐家那边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影响不太好。”
方岚的声音听着温柔又耐心。
“织雨,只要你马上在这认罪书上签字,去警局自首,爸爸妈妈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你是我们江家的女儿,就算有点案底,又算得了什么?”
江织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既然不算什么,让江婉婉去坐牢不就行了?”
“我说了她和齐家有婚约……”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江织雨打断了她的话,“江夫人是不是记性不好?我从江家离开的时候就说过,让我替那个冒牌货坐牢,做梦!”
“江织雨,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方岚彻底撕破了伪善的面具,脸色沉了下来。
“你以为你躲在这个破镇子上,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我告诉你,我已经给你们学校的校长打过招呼了。只要我一句话,你明天就会收到开除学籍的通知书!”